看的睡脸：大概是因为在飞机车站奔波了一天，脸上写着浓浓的疲惫，脸颊被暖气烘得红红的。
白屿看着，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对翘起的长睫毛。
樊沛微微皱眉忽闪了两下，却没睁开眼，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
白屿觉得这家伙不张嘴的时候确实挺可爱的，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又被他下意识地连忙摒弃：
就这样跟樊沛一直生活下去……会不会也挺好的？就像两只找不到航向的小舟，在汪洋大海里一边随波逐流，一边互相依靠。
他摇摇头，抛开这个荒唐的想法。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凑过去在樊沛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
17:29:24
12
过完年生活恢复如常。白屿这天被部长派了个活，让他去找一直以来的一个合作客户签合同。
白屿看着有些头疼，这个客户虽然人称“叶总”，但其实挺年轻，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好巧不巧也是个富二代，家里扔了个副公司给她经营着玩儿。因为是玩儿，所以对方对合作并不上心，此前已经有同事被三言两语打发好几次了。眼看着这活儿没人接，转来转去就又到了白屿手上。
白屿思考着对策，眼神一瞥看见旁边的人，想了想，把樊沛叫上了。
樊沛挺乐意，颠颠地跟着他出去了，身后仿佛有条尾巴在晃。路上白屿给他交待着注意事项，一抬头，发现一双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看合同。”白屿说。
樊沛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你以前出来办事都不带我的。”
“是啊，最近你进步大，所以带你去见见客户，好好表现吧。”白屿冲他一笑。
双方约在咖啡厅见面，叶总过了一会儿才来。白屿见她本来无精打采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一看见樊沛，眼睛里就放出光来。他心想，看来这次带他是来对了。
合同签订过程也如预料之中很顺利，没费多大劲，白屿只用帮腔几句。樊沛按照他教的，该说的一句没含糊，连哄带催地就让叶总把合同给签了。
小姑娘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樊沛身上瞥，把白屿当空气。在双方互相留微信联系的时候，叶总指指樊沛：“我要留他的。”
樊沛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白屿碰碰他，示意他照办。
“……”樊沛僵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把微信给了叶总。
“那我们就不耽搁您了……”白屿正准备带着樊沛告辞，听见叶总说：“哎，等会儿，刚签完就急着走？我还想喝杯咖啡呢。”
白屿心知她在想什么，正好来了个电话，于是借口自己脱开了身，让樊沛留在那儿陪她。
临走时看见樊沛臭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要咬人似的。
白屿接完电话没进去，就站在店外透着气让他俩慢慢聊。过了一会儿叶总和樊沛出来了，表情一喜一怒。一个笑容甜美阳光灿烂，另一个却拧着眉毛，满面寒霜。
小姑娘对樊沛笑眯眯地晃晃手机，打了个招呼走了。然后樊沛扭过头来，就拉着白屿往前走，把他逼到没人的巷子里用力一甩，压在墙上：“你什么意思？”
白屿被他推得头有些晕：“你不是想见客户吗？正好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怎么了？”
“怎么了？合同都签了，你把我一个人甩在那儿干什么？”樊沛眯着眼睛：“想撮合我们？”
“我只是以为你们年轻人聊得来，刚好她也对你感兴趣。”白屿说：“……要是真能成，对我也算功德一件？”
樊沛的牙咬得咯咯响：“你看着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我应该有什么意见？”
“你就不会不高兴吗？”樊沛问。
“……我有什么立场不高兴？”
白屿觉得莫名其妙，心脏却砰砰跳着：他们不过只是炮友而已，自己这么自觉，换做别人都求之不得，他还在不满什么？
“你……”樊沛的眼神复杂，看起来有些委屈。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随便你！”他凶巴巴地扔下一句，松开白屿的肩膀兀自走了，等白屿反应过来追出去，樊沛已经往反方向走了好远。
“樊沛！”他叫了一声，樊沛头也没回，压根不理他。
他怎么还委屈上了……白屿按着被抓疼的肩膀，疑惑地想着。本以为相处这么久，他已经多少算对樊沛有了些了解，没想到这大少爷的脸色还是这么变幻莫测。
那天下午樊沛又翘了班，直到下班白屿也没看见他的身影，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白屿长出了口气，就当他又犯少爷脾气，照常做自己的事。
他今晚下意识地多加了会儿班，七八点的时候走出公司，看见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樊沛走上来，一双漆黑的眼睛盯得白屿心神不宁：“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着转身往前走去，白屿只好跟着他。仿佛能猜到他要说些什么，理性告诉他不应该去，可是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没能停下来。
樊沛走到一条安静的路边站定，转过头深深地看着白屿。
“要说什么？”白屿问。
“我想了一下午，”樊沛说：“为什么每次跟你有关的事情我总是有种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不只是在床上，就算在公司，我已经很努力不去刻意关注你，靠近你了，可是还是……”
“停！”白屿心道不妙：“别说了。”他伸手去捂樊沛的嘴，想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行！你得听完，”樊沛轻松抓住他的手拉近，贴在他胸前，逼近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看见你跟别人走近会不舒服，被你冷落会不开心，总是想离你近一点，我没办法控制……白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樊沛的眼睛里亮着光，白屿的手压在他胸口，感觉到里面的心脏也在重重地跳动，频率和自己的交错，仿佛失空的鼓点。
晚风从他们中间穿过，樊沛的声音夹在风里，听起来竟然有些不真切：
“我不想只跟你上床、zuoai，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想跟你谈恋爱。”
……
“……”
白屿默默地叹了口气，心底既如释重负，又压上一份更重的担忧：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最终还是越界了。
他没法忍受面前那灼灼的目光，低下头：“为什么要喜欢我呢？你之前明明谈过女朋友……你是个直男。”
“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是喜欢你。谁让你把我掰弯了，你得负责。”樊沛微红着脸，大言不惭道。
我可一点都没那个意思！！白屿头疼地想。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了吗？”他问。
樊沛摇摇头：“你教我工作，把我捡回家照顾我，陪我过生日，我们还一起过年……可能你对很多人都很好，可是对我来说，只有你对我这么好。”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白屿脸色微讪，轻声说：“樊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