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为了你，连性取向都改了。”
“但是，其中有多少冲动的成分，你应该比他清楚。”她淡淡地说。
“……”白屿无法反驳，只好沉默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当初让他下来，是为了锻炼他，可不是让他跟同事谈情说爱的。”樊铭直直盯着白屿，目光如刀。
白屿只觉得如芒刺在背，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微微往前佝偻一些，轻声说：“对不起，我从没有主动接近樊沛的意思。当初的确只是因为工作原因跟他走得近，后来……”
他心间突然浮现出樊沛昨天笑着的脸，让他等着他，依然热情洋溢，驱散了些周围的冷意和压迫感。
“后来才渐渐相处出了感情。樊沛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给我这么热烈的感情的人，我很感谢他，也是真心喜欢他。希望……您能理解。”
“我可以理解。”樊铭不为所动，平静地说：“但是不认同。我直说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白屿的手撑在身侧，死死地抓住沙发边，手指有些颤抖。
“樊总，我……”
“白屿，你在这个城市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家和一份稳定的工作，总不会为了一段轻飘飘的感情就这么轻易放弃吧？”樊铭仿佛看透了他，毫不客气地说。
白屿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惊惧。
“又或者，你会觉得按照樊沛的脾气，他会为了你跟我决裂，留在这个城市。”樊铭淡淡地说：“你自己就是苦过来的，如果真的爱他，忍心让他放弃前途，像你一样从头开始受那些苦吗？”
“就算能，他才二十二岁，他这年轻人的热血能在鸡毛蒜皮的生活面前保持多久，我是他母亲，我比你清楚。”
樊铭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扎在白屿心上。她不过是将以后的可能性一样样铺开了，展示在他面前：而每一个结局，都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好像一条路走到了死胡同，他除了回头，别无选择。
“如果我坚持，您会辞退我吗？”白屿看向她，仿佛鼓足了最后一丝勇气，轻轻问。
“我更倾向把选择的机会留给你自己。”樊铭回视他，语气平淡：“白先生，你比樊沛成熟，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眼界、环境、年龄都会成为阻碍，拿感情孤注一掷的胜算……不用我提醒你也算得明白。”
樊铭叹了口气，话语里有些语重心长：“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经验——无论是相信钱，还是相信名、相信利，都比相信人要可靠。”
白屿垂着眼睛，心一点点冷下去，如坠冰窟。
“接下来就看你的选择了，白经理。”樊铭好整以暇地最后喝了口茶，捋了捋衣服，站起身：“在你作出决定之前我不会辞退你，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工作，就当我没来过。今天的聊天，也麻烦你对樊沛保密。”
白屿一直坐在原地微低着头，沉默不语。
在樊铭开门时他突然抬起头，叫住她：“樊总。”
樊铭回过头，好奇地看向他。
“樊沛曾经跟我说，他小时候一直很希望您能陪陪他，可他却总是一个人待着。”白屿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眼神平静：“我想他可能正是因为缺少爱，所以才会努力地从其他人身上寻找。”
“或许您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了解他。”
白屿说完，看见樊铭滴水不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而从中透露出的，是愠怒。
“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
她冷冷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白屿看见她的眼神，知道自己说对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他坐在沙发上，把相框拿在手里静静看着发呆。
照片是在家附近的一个公园拍的，那天阳光正好，白屿陪樊沛坐完过山车，樊沛嚷嚷着两人在一起都没什么合影，然后拉着他咔嚓拍了一张。
白屿被阳光晃了眼睛，微微眯着眼，樊沛趁机亲在他脸上，画面亲昵而美好，两个人都笑着。
现在白屿看着看着也笑起来，眼前却渐渐模糊成一片。
真好啊，他以前从来没尝过的，渴望了那么久的爱情的滋味。
它就要结束了。
17:29:40
18
樊铭走之后不久，白屿就收到樊沛发来的消息，问他在不在家里，说他马上回来。
白屿没回，把客厅恢复成没人来过的样子，也没开灯，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樊沛很快回来了，白屿开门前调整好表情，微笑着去迎接他。樊沛浑然不知家里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带着神秘和兴奋的神情，一见到白屿就冲他咧着嘴笑，然后从身后蹭地拿出一大束玫瑰花来：
“Surprise——！”
白屿愣在原地，本来苍白的脸色也被嫣然的花朵衬得红润了几分。他伸手接过来：“怎么突然想到买花？”
“想送你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情人节都过去了，我还没有送过你花呢。”樊沛眨眨眼：“我想来想去，还是玫瑰最合适。”
“喜欢吗？”
白屿低头看着包装精致的红玫瑰，点点头，扬起嘴角：“喜欢。”
“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送花的人？”樊沛骄傲地问。
白屿看着他，笑着说：“是。”
虽然，可能也是最后一个了。他心底抑制不住地泛起一丝苦涩。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他回过神问。
樊沛笑眯眯地看着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啊？”白屿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他们两人的特殊日子，他们正式在一起才不过两个多月，难道是认识多少天的纪念日……？
樊沛看着白屿苦思冥想的样子，上前揽着他：“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告诉你。”
樊沛带着他出了门，却并没有坐电梯，而是转过一条屋外的走廊，从楼梯上了最高层的天台。
白屿从来没来过这栋大楼真正的顶层，而樊沛牵着他踏出门口，看到外面场景的一瞬间，他几乎惊呆了，抱着玫瑰花愣在原地。
天台很大，地上铺设着地板，还有一个小型的露天餐厅。餐厅上被精心点缀着纱帘和花束，桌子上准备了精致的餐点和香槟，顶棚亮着温暖的灯光，而餐厅一旁有个白玫瑰扎成的展板，上面用碎花拼出一行略显歪扭的字：
「祝：白屿 生日快乐！」
“……”
白屿愣愣地看着，直到樊沛叫他才回过神来。
他早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么多年来，每年的这一天他都平淡地度过。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么用心地准备，满心欢喜地庆祝他多年前降临这个世界。
“怎么了，这么感动吗？”樊沛俯下身捧住他的脸，露出宠溺的笑。
白屿的眼睛被天台的晚风刮得有些涩：“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我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樊沛说：“怕你资料随便填的，我还专门进OA后台查了查。”
“一想就知道你这么些年肯定都没好好过过生日，我要把你以前的份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