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樊沛的额头。
“樊沛……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你可能不会听到，但是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说了。”
他抱紧些怀里的人，声音颤抖：“我喜欢你。”
“樊沛，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不是故意要走的，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喜欢你…樊沛……”
那晚他不停地重复着“我喜欢你”，不知说了多少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子里一样。
他那么舍不得。但樊铭的话一直压在胸口，不停提醒他：自己在这份感情里唯一的主动权，就是主动离开。
……
樊沛实习的最后一星期没什么事做，白屿帮他弄完了工作总结，离职手续还没办下来，他就在办公区里闲逛，像之前那样趴在白屿桌子前看他工作。
白屿很少理他，死盯着电脑屏幕，心里乱七八糟的。
星期四晚上白屿叫樊沛去他家吃饭，樊沛高兴地摇着尾巴就跟回去了，和往常一样待在旁边看他做饭，帮他打打下手。
“哇！今天做这么多菜啊？”樊沛看着准备的菜色眼睛里冒光：“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白屿摇摇头：“上次说好了来我家给你做饭，不是没来成吗？这次就当补回来了。”
樊沛看起来很开心，搂着他的腰喊着“老婆真好”。
白屿除了话比平时更少，直到吃完饭都没有什么异常。樊沛没察觉到，依然饶有兴致地叽叽喳喳。休息了一会儿他起身，亲亲白屿的脸，说自己今天就不过夜了，得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白屿问。
“我打算明天去X市一趟，把家里剩下的一些东西拿过来。然后把这边收拾收拾……说不定你以后想跟我一块儿住呢？”樊沛笑着眨眨眼，说完打算出门。
“不用拿了。”白屿拉住他，指尖有些颤抖：“我有话跟你说。”
樊沛这才发觉他神色不对，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白屿忍下胸口一阵阵的闷痛，在那痛苦的间隙对他露出一副尽量平静的笑脸：
“樊沛……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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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樊沛前一秒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没反应过来。
“我想了想，你实习期结束了，还是回总公司吧，在那边你能发展得更好。”白屿深吸了口气：“我们的年龄和条件都差太多了……本来就不太可能长久。正好，你回去以后，我们也不太可能再见面了。”
“所以，我们分手吧。”
“……”樊沛的眼神由疑惑，变成震惊，然后隐约燃起一丝愤怒，上前一步逼近白屿：“你在说什么鬼话？！”
白屿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你是认真的？”他盯着白屿，问。
白屿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为什么？”樊沛眼里升起不可置信：“我不同意。凭什么你一个人决定？你跟我商量过吗？”
“对不起。”白屿暗暗握紧拳头：“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说了我不同意！”
樊沛上前捏住他的肩膀，抓得白屿生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会留在这里，我已经跟我妈说了！我们在一起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分手？”
“你……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工作的事生我气？”他急切地说，有些语无伦次：“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提调去总公司的事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樊沛，”
白屿低着头，拉下他的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对感情应该有正确的评估。”
“只靠激情的感情最后总会消失的，与其到时候闹得难看，还不如及时止损。”
他淡淡地说。
“我承认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可是我安心不下来。我三十多岁了，性格和生活都已经定型，可你还年轻。”他轻声说：“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去他妈的更好的选择！”樊沛皱着眉怒吼一声：“你为什么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安心，就因为觉得我年轻，因为我是富二代，是吗？”
“我可以抛弃那些东西来这里跟你一起努力啊，我会踏踏实实干，我会证明我自己……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给我个机会不行吗？”
“……”白屿的呼吸有些急促，依然沉默着。
“说话啊！”
樊沛抓着白屿的手有些颤抖，见白屿不说话，凑上去想吻他，却被挣扎着躲开了。
白屿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樊沛阴沉着脸，强硬地贴上来，用力吻住他的嘴唇，双手撩开白屿的衣服就要往里摸。
“唔……别……放开！！”
白屿拼命躲避着他的侵袭，忍不住也心头火起，挣开樊沛的束傅，用力把他推到一边。
“樊沛……不是什么都能用性解决的！”
他皱着眉喘气，胸膛剧烈起伏，衣服被扯得凌乱，脸颊有些发红。
樊沛垂下手，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却渐渐红了眼眶：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他的声音有些委屈：“我都准备好了，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行吗？”
“我已经跟你说了……”白屿别开脸不去看他，声音发颤：“过日子不是只有谈恋爱，生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跟你过不下去？”樊沛上前一步，看见白屿退避的动作，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哑着嗓子说：“你不是想要人陪吗？你不喜欢我吗？？”
“是，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开心。我很感谢你陪着我，对我好……”白屿心口一阵闷痛，强迫着自己说出准备好的台词：“谢谢你，樊沛。已经够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樊沛笃定地说：“你觉得够了，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想都别想。”
“……”白屿无言以对，沉默着不再理他。
樊沛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白屿感觉连空气都快凝固的时候，樊沛说了一句话，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不会同意分手的。”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的一瞬间，白屿似乎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顺着墙滑坐下来。
他的肩膀被樊沛捏得隐隐作痛，心脏也砰砰跳得沉重，刚才如果樊沛的态度再强硬一点，他几乎就要妥协了。
白屿伸手抓住胸口的衬衫，捏紧了，告诫自己：樊沛的人生轨迹，本来就应该跟自己没什么重合。
他不应该……不应该做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
樊沛走之后，白屿久违地喝了场酒。
他平时很少喝酒，家里都是给樊沛准备的。白屿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自己坐在阳台喝闷酒，一瓶接一瓶地给干完了。
酒精在胃里灼烧出刺痛的感觉，籍此来逃避一片混乱的大脑，也像是对自己当初错误抉择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