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红色。
“怎么样,还行吧?” 江晃问。
沈星一没有直接回答:“你平常就这么追着别人问自己长得怎么样?”
“…… 你说得我跟白雪公主她后妈一样,” 江晃撇了撇嘴,捏着嗓子学恶毒皇后说话,“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沈星一忽然觉得黄云程说江晃有意思的评价不算特别缺乏根据。
江晃看了看表:“哥,你快睡吧,我给你讲讲我今天的事儿。”
他是从早上不小心搭了黑车开始说的,沈星一带着手机去洗漱,换好睡衣之后正要伸手关灯,就听见江晃说到了自己:“哥我跟你说啊,我觉得我那高数助教真不是一般的闲,他居然要给我补习你知道吗?”
沈星一顿了顿,把要关灯的手收了回来:“他可能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不可能,他甚至不惜不记我缺勤也要给我补习,绝对是闲的,” 江晃言之凿凿,“然后我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建议,让他找个剥瓜子的厂上班去。”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沈星一就想起了今天江晃在自己面前放的厥词,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江晃越说越气,决定今天晚上的哄睡内容就是文明地辱骂沈星一:“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跟我过不去,我不就是逃课迟到抄作业吗,他难道没见过差生?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我还看他不顺眼呢,上去讲题的时候跟个斑马脑袋一样头头是道的……”
沈星一听得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打算以不知情人的身份替自己反驳回去,刚在输入框里打上一个 “你” 字,江晃就说:“哎,你名字怎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了,哦,哥你是想帮我一起骂他是吧,没事儿,你睡你的,你不是睡眠不好吗,别折腾自己了。”
于是江晃和沈星一就这样循环往复,每次江晃骂到激昂处沈星一就开始打字,然后以被江晃贴心地阻止而告终。
好在江晃是个很守时的人,二十分钟之后就收尾了:“…… 不过他现在还没通知我补习的时间地点,希望他把这事儿给忘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提醒他的,如果他敢让我去,我绝对给他留下终身难忘的回忆。”
说到这,江晃又意犹未尽地嘀咕道:“我这人一向不讨厌帅哥,他是第一个例外。哎,哥你睡了吗?”
沈星一没说话,已经在构思怎么收拾江晃了。
江晃默认对方不回复就是睡了,他挂断语音通话,想起今天黄云程跟自己说不会怪罪周怀,也不知道那人讲不讲信用,便给周怀发了消息过去问他。
周怀几乎是秒回了他:“江哥你太神了,我那网友今天上线说他没生气,以后还愿意带我玩,你怎么跟他说的?”
“答应他周六晚上跟他去看场电影。” 江晃说。
周怀张大了嘴:“啊?别是想追你吧,他不是直男吗?”
这时候江晃感觉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退出跟周怀的聊天页面,发现是沈星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沈星一:“周六晚上空出来,给你补习,不许请假。”
6 你好香沈星一见江晃是回家过夜的,就知道黄云程没那么容易放弃,打电话一问,果然又约了周六晚上的电影。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但就定在了那个时候给江晃补习,并且不接受请假。
江晃盯着沈星一发来的消息看了几秒钟,不知道自己该鸽谁,其实无论是黄云程的电影还是沈星一的补习,他一个都不想去。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要全鸽掉。
于是他先给黄云程发了消息,说自己周六晚上要去补习,高数助教很难缠的,他要是请假可能会被暗杀。
然后又对沈星一说:“师兄,我那天有事儿。”
沈星一回得很快:“不是说了么,不许请假。”
江晃故意气他:“很重要的事儿。”
沈星一问是什么。
“跟你那朋友去看电影。” 江晃得意洋洋地说。
这时候沈星一接了黄云程的电话,对方倒没生气,就是说:“沈星一你给我个准话,是不是就不想让我动你那学生。”
沈星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教育教育他。”
黄云程的约会对象多得能凑一副麻将牌出来,他不至于为了一个江晃跟沈星一生气,说声行哥们儿知道了,插科打诨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沈星一便对江晃说:“我朋友说你为了来补习,不跟他去看电影了,是么?”
顿了顿又道:“师弟精神可嘉,值得表扬。”
江晃没想到这么快那两个人就通了气,他看着沈星一颠倒黑白的表述气得不行,又没法反驳,只能恶狠狠地说:“那师兄你等着。”
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周六那天晚上,江晃仍旧呆在家里打游戏,沈星一前一天就在微信里给他发了补习的地点,是学校图书馆的研究间,他没回。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深紫色,江晃打了个哈欠,在补习开始的前五分钟等来了沈星一的电话。
他语气轻快地接起来:“喂,师兄。”
“到学校了?” 沈星一淡淡地问。
江晃一惊一乍道:“哎呀,还没,堵车了。”
沈星一耐着性子继续问:“多久能到。”
“我看看啊,” 江晃拖长了声音,眼睛已经笑得眯了起来,“估计得周一吧。”
“江晃。” 沈星一叫他的名字。
江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
“如果我半小时之内见不到你,上次的缺勤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沈星一说。
江晃急了:“你说话怎么能不算数呢?都说好不记我缺勤了!”
沈星一云淡风轻道:“你说话可以不作数,我就一定要是正人君子?”
江晃来不及跟沈星一废话了,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穿着件短袖就冲进了九月中旬的晚风,带着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灌满了他的棉质 T 恤。
这次他还算顺利地打到了车,得以在半小时内摸到了研究间的玻璃门。
沈星一看到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在门外晃动,便起身开门放江晃进来,与此同时还看了看手机,略带遗憾地说:“差一分钟就挂科了,师弟。”
江晃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扶着墙瞪他,一滴汗顺着太阳穴流下去,打诗了那颗红色的小痣。
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