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站在办公室的窗外,已经颇为兴味地诶了一声:“这种风格的啊?”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感觉很坏心眼诶。”
那位女性高专教师已经叹了口气:[我应该在实习任务分派的时候多筛选一下的。]她语气里有些自责。
[那不是歌姬老师的问题。]黑毛球语气倒是非常平静,[毕竟确定工作性质,前期准备和情包搜查,以及和委托人对接本来就应该是辅助监督的工作。]
[说到底……咒术界一直都有人手不足的问题。]那位班主任正在如此感叹。
那边的黑色棉花糖已经将两手伸出了黑雾,在身前比了个叉:[这明明是商务委托,为什麽会交给高专生?歌姬老师,这明明就是打算利用廉价劳动力的总监部,和明明应该履行自己的责任,却没有做到的茂原辅助监督的问题。]这麽说着,那个黑球高专生却也突兀地转移了话题,[总之,我只是做了术师能做的事情,歌姬老师。尽全力确保了委托人的安全,以最优的方式祓除了咒灵。如果後续需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下次做得隐蔽点,善子。]那边的庵歌姬已经打断了她的话,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算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上头已经给你分配好了下次和一级术师合作进行的工作。]班主任的语气多少有些担忧,[在这期间不要惹出乱子噢?毕竟要是再被上级盯上的话,一级术师的升等评定会有点麻烦的。]
这麽说着的她把合作术师的资料也交给了黑毛团子一样的学生。
背对着五条对话着的两人都没把未竟之言说下去。
“诶……”白发访客手里捏着芝士条,只是挑了挑眉毛,他往前走了几步,去看那文件上面的名字,倒是好奇这对于记忆的主人到底有什麽重要的,“加茂幸?”
尚且不知道自己将要连吃好几把大刀的某个白发访客现在还是笑嘻嘻的。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即便薨星宫里,白发访客即将尝到善子完全无心造成的精神创伤。
已经回到和悟一同购置的公寓的猫眼管理官本人倒是完全没有关注那种内容,满心计算的全是回去之後怎麽样才能赶上明天的工作死线。
她坐在玄关脱下了鞋子,将包挂在了门边的挂鈎上。
悟倒是第一时间就扑上了沙发——黑色的一套,正好是当年善子在薨星宫的住处的那个双人沙发,和五条家里丶悟的那个单人沙发,两人把它们搬了过来,果然凑成了一对。
一边脱下西装外套的巫女嘴里还念念有词,根本没有指望白发男人的回应。
“如果要跟那个五条老师交涉情包和看取的话,明天上午……?”估算了一下要大概看完自己记忆的时间,善子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的睡眠时间,“不,果然还是下午吧。”
得把时间空出来才行,那麽,就得压缩工作的时间了吧,这样的话,要麽就是得交给别人,要麽就是得加班……
这麽思考着的巫女已经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而悟却已经打开了冰箱,明明才在外面吃过晚饭,几乎二十四小时维持术式的最强还是已经摸上了甜食存货——他直接抓起一个奶油大福就塞进嘴里。
然後打开的冰箱门後就冒出了一个白发脑袋,五条悟看向了那边还在犹豫是要加班还是要分派工作的猫眼巫女,三十三岁的幼稚鬼思考了片刻,还是叼着一个大福走到了餐桌边上,直接从背後擡起巫女的下巴,喂到了她的嘴里。
“甜吗?”白发男人轻声问。
本来打算稍微加一下班的巫女舔了舔自己嘴边的奶油,还没有给出评价。
而只是想随便耍赖一下的五条悟已经投降:“……把工作分派出去吧?”因为几年内的体系改革已经清闲了不少的特级术师直接对工作狂提出了偷懒提议。
他的小腿当时就被猫眼管理官踢了一脚。
然後巫女的小腿就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五条悟压低了声音:“偶尔一次,在工作和我之间选我嘛?善子。”手指模仿着走路的姿势爬上了膝盖,眼看就要爬到裙摆。
爬山中的手指小人直接被猫眼巫女的茈给弹开了。
五条悟假惺惺地啊了一声:“那我选稀有宝O梦了!”白发家夥直接去了客厅,过了一会儿才把脑袋重新凑了回来,“喂,我真的会选稀有宝O梦的噢,善子——”
工作中的善子直接塞上了耳朵。
那个名字钻进了黑色毛球的耳朵。
[我的名字是加茂幸,请多指教啦。]她是一个蓄着长发的黑发女性术师——和其它会避开黑色诅咒球的人不太一样,这位黑发棕眼,长得颇有古典气息,带着刀的一级术师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对黑毛球的好感,[你叫我幸就可以了哦。]
[……加茂前辈。]
[声音好冷淡啊?]那个一身凌厉刀气的女性术师丝毫没有被黑毛球的绝对防御吓倒,她在自己的背包里找了找,最後也只是找出了两个便利店饭团,[吃吗?作为见面礼。]她把其中一个分给了善子。
那黑色蒲公英犹豫了片刻。
最後她还是接过了其中一个饭团。
在非当事人的眼里,不同的记忆价值可能完全不同——五条倒在懒人沙发上,就跟个马拉松式补电影几部曲的发烧友一样,只是看着女性刀客像是抓住路边的野猫一样慢慢靠近了那个黑毛球,此刻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对她的称呼从加茂前辈,加茂,逐渐变成了幸前辈。
一个人聊着自己怎麽从加茂家离家出走成了独立咒术师,而另一个则是保持着黑棉花球的姿态低声抱怨着今天又遇到了上级如何无理的要求,语气毫无波动地说着上级的坏话。
为了升入一级术师的各种考验清单也逐渐一个个被完成,只剩了最後的两个。
然後是一个。
五条悟也终于看到了那个黑毛球完整的术式开示——在加茂幸死亡的时候。
本该在前辈引走敌人的空隙里逃跑的黑棉球,犹豫了片刻还是跑了回去,她弯下了身体,抓住了那个濒死的刀客,在最後一刻和女性前辈定下了束傅。
血色在五条的眼前蔓延开,因为那只是幻象而已,并不会真的沾上他的鞋子——所以那位白发访客只是低头看着这位二年级催动自己的咒力,将死者从那边拉了回来。
“看取和构造……是这个意思啊?”五条看着黑球身上逐渐加深的诅咒,语气开始低沉了下来——虽然他早已经明白了这记忆交换的本质一半是情包交流,另一半则是用作取信。
但那个白发男人仍是忍不住终于认真了起来,看起了那个猫眼管理官无意让他了解的内容。
……那是巫女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