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想给你烧茄子的，可是今天茄子好像不太新鲜。”白屿遗憾地说。
“没事，你做什么我都爱吃。”樊沛毫不在意道，然后又想起什么：“等以后去了S市，那边大型超市里面的生鲜食品都是一天一换的，就不用担心不新鲜了。”
白屿很快察觉到不对劲：“……S市？”
“是啊。”樊沛想起什么：“哦，对了，我正要跟你说。”
“等下周我实习结束了，我打算跟我妈说，把你跟我一起调到总公司去。”他说。
“什么……？？你怎么没跟我商量过？”白屿惊讶地停下脚步。
樊沛不明就里地眨着眼睛：“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这叫商量吗？明明都决定了。”白屿皱起眉：“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愿意的。”樊沛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放心，等去了那边，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个事少钱多的职位。我们就可以好好谈恋爱，你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
白屿却别开脸，眉头越锁越深：“樊沛，我不需要这种调动，我不去S市。”
“……为什么？”樊沛显然没想到，愣在原地。
白屿深吸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道：“总部用人的要求很高，我的能力还到不了进总公司的水平。”
“而且我在这边很久了，过得挺好的。你知道我的性格，突然改变环境我也很难适应……”他轻声说：“所以谢谢你，但是我不想去。”
“你在这边怎么好了？”樊沛皱着眉：“每天扔给你的活不够多吗？你真愿意天天加班？再说了，去那边不是还有我吗，别担心，不会有人敢期付你的。”
“不是这个意思……”白屿心头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樊沛明白。
樊沛这个做法仿佛把他当成了心爱的附属品，尽管他知道是出于爱，可还是无法接受。
“如果有一天我能进入总部，我希望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去的，而不是靠你的关系，那样我心里不舒服。”他说。
樊沛沉默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他情不自禁地抬高了些声音：“你在这边干了十年了不也就这样吗，就算再干十年又能怎么样？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在拧巴什么啊？”
白屿听着他的话，心口一阵阵刺痛。他终于明白了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是什么——出身的差距就这么残酷地摆在他面前：原来他努力工作生活的这十年，竟比不过樊沛在他母亲面前的一句话。
“是，这对你来说很容易，我比不上你。”他低下头，握紧手里的塑料袋：“但我是个人……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具。我凭自己的能力，能走到哪里是哪里。”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去S市？”樊沛皱着眉盯着他。
“我想，”白屿连忙说：“但我不想靠别人。”
“我不是别人啊，我是你男朋友，你靠我又怎么了？我看谁敢说你！”樊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樊沛，”白屿按捺着沉重的心跳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请你尊重我。”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樊沛大声说道，引得周围稀疏的行人都开始侧目：“我一心为你好，你倒好，推三阻四的。不想去直说啊，我真TM好心没好报！”
“拿去，不吃了！”他把手里的东西往白屿一塞，气呼呼地兀自转身往车站快步走去，背影透露着满身的怒气。
白屿一个人站在路边，默默地看着他走远，心头生出一阵无力的悲凉感。
樊沛理解不了，他是天之骄子，生来具有一切优厚的条件。哪怕被扔下来锻炼也不过是渡一次短暂的劫，想再回到云端依然轻而易举。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从底层挣扎着往上爬是那么可笑，他艰难地一步步走过来的路，樊沛轻轻松松就能达到，对他来说甚至连起点都算不上。而他对自己尊严的坚持，对樊沛来说，却像忤逆善意的恩赐。
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鸿沟。而他眼下已经走到了边缘，濒临断崖。
白屿看着樊沛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低下头，咬着嘴唇把原本给他买的一堆东西整理好，一个人拎着慢慢走回了家。
回到家也没什么心思做饭，他随便弄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没忍住给樊沛打了个电话，他却没接。
白屿叹口气，意识到，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吵架。
他想起樊沛那副不解中带着委屈的表情，知道他是真心想为自己好，只是方式有些过于生硬。他打开微信想给樊沛发消息，在输入框里增增删删了许久，最后只发过去了三个字：“对不起。”
想了想，又发给他一句话：“晚上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睡觉。”
樊沛一直没回，不知看到没有。白屿等了一会儿，失落地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去洗澡睡觉了。
一夜无眠。
17:29:35
16
白屿做了一夜混乱的梦，第二天醒得很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今天去公司该怎么面对樊沛。
他顶着乱糟糟的发型刷牙洗脸，心里也乱七八糟的，好不容易拾掇好了自己，看着镜子里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心事简直在脸上昭然若揭。
白屿叹着气打开门，被门口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形物体吓了一大跳。
“樊……樊沛？？”
樊沛同样顶着一副黑眼圈站在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看见他开门，就紧紧盯着他，眼神里写着复杂的情绪。
“你来了多久了……？”白屿问。
“没多久。”樊沛闷声说。可是白屿明明看到他脚边散落着几个零星的烟头。
白屿没想到要说什么，于是沉默着。樊沛也没说话，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过了一会儿，樊沛皱着眉，别扭地开口：“我想了一晚上你说的话，觉得我做的决定……是有点欠考虑。”
“该道歉的是我，我不应该不尊重你的工作。”他懊恼地揉了揉额角：“是，我应该先问问你愿不愿意。但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也觉得那边的生活更好。”
“我知道你为我好。”白屿低着头，把门关上示意他一起走：“要迟到了，先去公司吧。”
樊沛把手伸过来抱住他：“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白屿没说话，樊沛把脑袋埋到他颈窝里，小声说：“别生气了……我难受。”
白屿轻轻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发：“好，不吵架了。”
两人照常一起上了班，没再提昨天的事。
白屿知道有些事依然悬而未决，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推到悬崖边磨蹭着不肯向前的人，眼下视而不见，如同饮鸩止渴。
他在心里叹着气，告诉自己，先帮樊沛把这段时间的工作过了再说。
下午樊沛过来找他，说要请假。
“干什么去？”白屿问。
樊沛露出神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