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遂未觉 - 分卷阅读21

低声说:“分手了。”
“啊??”小唐震惊地挠了挠脑袋:“怎么分了?你们俩感情应该挺好的呀,我看客厅里还有她给你扎的玫瑰花板吧,扎那玩意儿可麻烦了……”
“屿哥,你记得吃药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给我们打电话!”贝贝赶紧捅了捅小唐,示意他闭嘴。然后跟白屿匆匆打完招呼推着他出了门。
屋子里一瞬间又安静下来。
白屿在门口站着发了会儿呆,转过头,看见电视旁立着的小唐说的“玫瑰花板”。
上次他生日的时候樊沛扎的,一朵一朵白玫瑰排列在一起,如今花朵枯萎凋零变色,板子上还依稀能看见当初拼的“祝白屿生日快乐”。
白屿走过去看着它发呆,脑子里回放起那天樊沛对他说的话,和他的笑,恍如昨日。
他情不自禁抬手去碰,有几朵花散掉了,脚边落下几片褐色的花瓣。
扎这东西很麻烦,樊沛曾经说过。还骄傲地说,花店老板夸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用心的人。樊沛还跟他说,要把这个放在他家里最显眼的地方,让他每天都能看见,让白屿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
樊沛还说过:他们不会分开的,他愿意为了他留下来。
言犹在耳。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洒在玫瑰花和白屿身上,涂出一抹暖色。他慢慢弯下腰,扶着墙,蹲在那些玫瑰花面前,把脸埋在臂弯里,终于压抑地哭出了声。
这场痛哭越来越汹涌,几乎歇斯底里,像是打开了以往紧闭的闸口——白屿从小就不爱哭,总是觉得丢脸。工作之后更是仿佛戴上了面具,变得虚假而麻木。
但是眼下他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身边没有任何人。在这无人的角落里,他不用再在意脸面,可以好好面对伤心,尽情地哭。
他可以尽情地想他。
……
那天白屿哭得眼睛发肿,眼眶被泪水浸泡后又被粗暴地擦干,火辣辣地疼了一天。
在那之后他收拾好家里,吃了药,烧渐渐退下去,却依旧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常常安静地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就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身体发出饥饿的抗义才去随便弄点东西,然后又颓废地倒在沙发上,像一具会呼吸的自动傀儡。
家里四处是和樊沛生活时留下的痕迹——樊沛睡过的沙发,用过的杯子,床头的相框……白屿清理完一样又一样,依旧走到哪里都没法逃开。他整夜做梦,梦到从前的种种情景,又以分别作结。在头疼和心惊中醒来,身边一片漆黑,用手一摸脸上,指尖总是湿的。
白屿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经历一场死亡,如同十几年前在医院听到父母的噩耗时,明明睁着眼睛,却感觉眼前一片茫然大雾,什么也看不到。
他依稀觉得,不会有人再爱他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任何人。
17:29:54
 
 
 
23
白屿就这样过了两天行尸走柔般的日子,一天早晨他起来照着镜子,惊讶了一瞬,差点没认出镜子里那个人来。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两颊因为消瘦凹陷下去,下巴上甚至罕见地冒出了些短短的青色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老了好几岁。
白屿默默洗了个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终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把自己拾掇拾掇,换了身衣服。总得继续活下去,没办法留住的东西,应该学着忘记。
家里的回忆氛围浓得让人窒息,白屿想了想,小长假还有近半个多月,于是打算出去旅行一趟散散心。
挑选目的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般地买了去S市的票。
回过神来已经坐上了飞机,白屿看着窗外的云层想,去S市也不错,正好去看看樊沛曾经想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然后断了念想。
……
S市的晚上繁华异常,与家那边冷清的办公区不同。白屿到的时候街上的霓虹灯依旧争奇斗艳,身边都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年轻人,大城市灯红酒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漫无目的地逛了两天,在街上边走着,边仰头看周围那些造型夸张的高大建筑,情不自禁地想象起来,如果自己真的住在这里会怎么样?然后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跟那奢华高级的氛围不太相配。
他常常走神,然后下意识地想,就这么走下去,会不会偶然又遇到樊沛?
然后很快又反应过来,想起出门旅游的初衷,摇摇头,抛开了这个念头。
第三天晚上他去了一家酒店老板推荐的酒吧。装修很漂亮,灯光晦暗,暧昧不清的气息在空间里随着音乐流淌。白屿坐了一会儿,觉得身边出双入对的人群有些异常,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Gay吧。
“……”
白屿想自己的性取向有写在脸上这么明显吗?
他努力不去关注周围的人,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位置默默喝酒。过了一会儿,有人坐在他对面向他搭话,问他是不是一个人?
白屿抬头看了一眼,是个长相和气质都不错的年轻男人,手上戴着的表低调地彰显着主人不俗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搭讪,却很快又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这或许是个机会,正好可以开始一段新的际遇,能够帮自己加速忘却。于是他露出礼貌的微笑,向对方点点头。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对方似乎有意识地迎和着他的话题,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却又显示出暧昧不清的意味,像捕猎者耐心的引导。
太过浅显的伎俩,白屿渐渐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手搭在他腰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
他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厌恶,不着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男人察觉到,眯起眼睛笑着问:“不喜欢?”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白屿一边往后退缩着一边耐心解释。
“但你很合我口味。”可是那人却贴上来,笑着问他:“你说过这次旅行就是想重新开始。我不可以吗?为什么要躲?”
白屿皱起眉:“我不知道这里是Gay吧……我今天只是想找个地方喝酒。”
可是对方笑着的眼神里有一丝揶揄,分明写着“都来这里了还假矜持什么”。
白屿心神不宁,一边劝说自己尝试着接受眼前的男人,心头却不断闪过樊沛的样子。
再抬头看对面那张脸,全然觉不出好看。浸染了浓浓的欲望色彩,只让人觉得恶心。
很奇怪,同样是主动接近,他难以接受别人,当初樊沛却可以。
“抱歉,我先走了。”
他推开对方,忙不迭地出了酒吧快走几步,感受着身边凉薄的夜色,才慢慢恢复了顺畅的呼吸。
一路上担心着对方追上来,白屿几乎是逃回酒店的。他坐在床上烦躁地抓着头发,发现这所谓忘掉樊沛的旅行简直就像是自欺欺人。这场旅行唯一的作用,只是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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