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行 - 分卷阅读194

么多的苦罪,她却浑然不知,值得吗?
话还没问出口,见法显眼底的垂悯。
他就知道了答案。
法显定然会回,他所受的刑罚只是他自己的罪,和她并无关系,自然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不过,现在也不是伤感的时候,给法显治伤要紧,他连忙喊上常悟,两个人一起扶着法显离开戒律院到药房里去。
大夫给法显把脉诊断,除了皮外伤外以及内脏震移外,还有很严重的内伤,原因是真气暴走,经脉断了十几根。
这内伤可不是被打出来的,而是他本就有伤在身又硬生生受了一百杖刑。
常慧脑子一蒙,险些站不稳摔倒在地。
当即喊着大夫开方子抓药熬药汤。
给法显清理伤口上药的时候,又是一番折磨,因为表皮的肉都碎了,要全部用刀子刮干净之后才上药,不然肉会腐烂感染。
大夫处理这些伤口已是常态,在他眼里不是多严重,只让法显服了麻药减轻一些痛苦,下刀极快的将碎肉剔除,换下几盆血水后,伤口总算处理干净了。
敷完药后,法显支撑不住昏了过去,晚上就发起高热,他背上有伤不能平躺只能侧卧,这个姿势本就难受,眉心间紧皱的苦痛一刻未松,又出了一身的冷汗,整宿常慧都守着他不停地换敷在他额头上的冷巾。
他烧的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呢喃着呓语,常慧凑过去听了几句,发现他念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
千遇。
一瞬间悲从心起,常慧呆坐了一整晚。
翌日,喂法显喝了药汤,他的状态还是不见好,高热不褪,昏迷了三天不见醒来。
若没有内伤,这些皮肉伤也不会对法显造成这么重的伤害,内外相加才是大患。
见他不醒,常悟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觉远每次来看望法显的伤势都哭着回去。
他反复问过大夫,大夫说危险期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不日就会醒来他才稍微安心。
第四日清晨法显醒了,不过精神仍旧不好,又过了几天等他能下床榻,就要去无罪崖受罚了,有罚令在身伤再重也不能免责。
无罪崖那个鬼地方,说好听点是闭关之所,难听点就是一破山洞又冷又硬,啥都没有。
想到法显重伤未愈还要整日住在那种破地方,两人就心急难安,整日忧心法显的伤势如何。
轮番去给他送药,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法显身上的伤才痊愈,只是人越发的沉默。
法显还是法显,却不再是那个暖若春风的法显了。
…………
离心求法者外道,执心是佛者为魔。——出自黄檗断际禅师宛陵录。
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出自无量寿经。
0188第八十九章念念不灭
夜色深沉,无罪崖上遍布的佛龛里,点燃着一盏盏灯火,层层叠叠,蔓延了整个石壁,在昏黑的夜幕中看去隐隐有一种辉煌的意味。
一间石室内,沉寂无声。
一盏灯晃耀着微光,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是一尊泥塑的佛像,一手结法印,一手拈花指,眉目慈悲。
佛前盘坐着一个人,双眸紧闭,面容静淡,身着一袭雪白色的僧袍,腕间绕着一串深色持珠,个别珠体上有梵文刻痕。
他眉间金莲浮现,纯净的金光里却有几缕血气缠绕,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相互较量,光芒忽明忽暗,每次金光黯淡下去面上的神情也就越痛苦一分。
随着时间推移,两股力量胶着更烈,平缓的气息渐变急促,颈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缓缓没入衣襟。
油灯渐暗,灯芯跳跃着爆出一朵火花。
寂静中响出声来。
隐隐约约有金铃声起,还有女子的轻笑声,婉转带媚,说不出的勾仁心弦。
枯寂的石室内出现一个明艳的身影,轻薄罗裳曳地长裙,足腕间皆佩戴着繁复的金玲,莲步轻摇慢缓,身姿曼妙,体态玲珑。
面容艳冶,双眸流波含春,眼尾是一抹妖饶的艳色。
这双眸子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僧人,眼里横生的媚意浓烈到有几分妖异意味。
这女子是美的,然而她身上的气息却非真人所有。
法显心底清楚,心魔劫又来了。
心魔走到他身旁,也不急着做出佑惑的姿态,反而幽幽的仿若吟诵般的念道:“忘情,忘情……”
话落,她哀怜的叹惜一声。
低垂的眸子望着法显隐忍痛苦的神色,唇角弧度弯了一弯,嘲弄的说:“可你还是念念不忘,念念不灭。”
法显眼睫轻轻颤了颤,金莲的光芒又黯淡一些。
只一句话,便道中他内心所有的挣扎苦痛。
花千遇说要忘记她,而遗忘一个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这段时间他刻意不去想她,可是关于她的记忆还是无孔不入的占据脑海,一瞬间的恍神,诸般幻想便都是她。
这深入骨髓的情意,生生灭灭,刹那不停,又何谈去忘记。
那声音又慢悠悠的说,这次近在耳畔:“你想要忘却她,一心修佛,不成想自己才是被遗忘的那个。”
说着,便笑了起来,嘲笑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心魔由心所生,自然知晓他曾经他心间的想法,只是现在看来,这想法即可悲,又可怜。
他明知不能再往下陷,定了决心要远离她,而在此之前的放纵,便如海水止渴,刀口舐蜜,短暂的满足后却会换来更大的痛苦。
见他未有反应,心魔又道:“她走时体内寒毒还未完全消解,你说她会不会找其他男人?”
“当时你也清楚寒毒入侵的猛烈她支撑不了多久,必须用男子的精元缓和,出于私心你不想让她去找其他男人解寒毒,便自己要了她。”
法显皱了皱眉,仍没有开口。
心魔所说没错,他确实是不想花千遇去找别人才多次要她,不过仅能阻止这一次罢了。
他心里也明白,她定然还会再用无心血莲,他的劝告她一向是听过便忘,下次积累的寒毒又由谁来解?
左右不会是他。
西域时她曾说过,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话竟会一语成谶。
法显心里有了细微的起伏,转瞬又消失,刹那间的心神不稳,心魔还是察觉到了,其后金莲上缠绕的血气又盛了一些,莲瓣都快被染成红色。
心魔愉悦的笑了笑,眼里透着一股子凝聚不散的妖意。
再坚固的佛心也有弱点,她会一点一点将这高筑的心理防线给击溃,到时佛就会堕为魔,为欲望所驱使,自取灭亡。
薄唇轻启,笑里又蕴含恶意的嗓音清晰入耳:“下次寒毒发作,想想她在别人身下成欢,喊对方哥哥的样子你就不心疼吗?”
“她本就是属于你的,是你先遇到她,其他男人有什么资格去插足,你完全可以将她找回关到天台寺的密室里,这样就没人可以找到,她再也跑不掉离你而去,你对她做什么都行,每日恩爱,夜夜银媾……”
佑惑又充满战有欲的言辞在耳畔徐徐道来,旁人听到可能会心生动摇,法显的心却是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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