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烈成性[重生] - 分卷阅读44

在指尖儿弹着玩,笑着说:“你说了,兵不厌诈。”
  沈鸢登时涨红了脸,捏紧了拳。
  他笑说:“怎样,输得服不服?”
  沈鸢就是把舌头嚼烂了,都说不出一个服来。
  恨恨瞪了他好半晌。
  拂袖要走。
  却让他死死拦腰箍在怀里,笑着问:“你走什么?丢了脸就要跑了?”
  沈鸢气得咬牙:“输都输了,还说什么。”
  他说:“愿赌服输,说好给我唱呢。”
  沈鸢说:“你先放开我。”
  他浑不要脸说:“怕累着你,坐着唱。”
  抓了个现行还想跑。
  卫瓒多少是存了些坏心眼,心道总是最后一日了,再不禽兽一下,他很难对得起自己让沈鸢劫了这么一回。
  这般想着,自己心先热了一半。
  垂首唇蹭过他的耳畔,膝也跟着动了动,喃喃低语哄他:“沈哥哥,你赶紧唱,趁照霜她们没回来。”
  “她们这会儿出去瞧人了,若是一会儿回来了,你更不好开口了。”
  沈鸢抿着嘴唇不说话。
  半晌,面颊仍是通红,却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了一声,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好,我便坐着唱。”
  这会儿倒是卫瓒心底便忽得警觉起来。
  沈鸢这小病秧子,相处久了会发现一个特点。
  他羞窘恼怒的时候,往往不大设防,最好对付。
  一旦静下来了,忍下来了。
  那便是已在酝酿什么大事了。
  他咳嗽了一声,竟有几分心虚,想要松手。
  却忽得发觉沈鸢却不肯放过他了。
  一手扶住了他的肩,眸中幽邃隐忍、浮浮沉沉。
  院外是兵马铁蹄踏过石砖的声响、天色暗了,隐隐有一道一道火光从门缝间掠过。
  沈鸢低垂着头,柔腻的一段颈子也就在他面前低着,怎么瞧都是一股红烛罗帐里的味道。
  可开口吴语苏软,唱得却是他唱过的那一首诗。
  “关中昔丧乱,兄弟遭杀戮。
  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冷冷清清、凄凄恻恻。
  听得人后脊一阵一阵发冷。
  卫瓒的手握成拳。
  又松开。
  半晌笑说:“你听见了啊?”
  他那日以为小病秧子已走了,才随口这般唱。
  谁晓得却是教他听了去。
  或者说。
  这小病秧子的目光,就没有一刻是离开了他的。
  外头铁骑声渐渐消失了,一盏接着一盏过去的火光也消失了。
  这院落中寂静如梦中。
  沈鸢仍坐在他膝上,指尖在他肩头一下一下地轻叩。
  神色捉摸不定,却是几分凉意、几分思索。
  “卫瓒,昔日读书读过传说,讲有人夜宿邯郸,一夜一梦,便过了一生一世,盛衰荣辱如过往云烟,醒来却是仍在邯郸,我只当怪谈。”
  “这几日细细想了许久,见你所言所行,却觉得未必是传说。”
  “若非如此,不足以解释你的先知。”
  “若非如此,不足以解释你对我的态度突变。”
  卫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却分不清谁更像猎手。
  只见那夜色沉沉里。
  沈鸢的眸子如微皱春水。
  缓声问他:
  “你邯郸一梦。
  可是梦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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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春卷说的典故就是黄粱一梦的典故啦,就是一个书生路过邯郸睡大觉,在梦里过完了一生,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邯郸,锅里的黄粱饭还没煮熟的故事。
  李泌《枕中记》
  “开元十九年,道者吕翁于邯郸邸舍中值少年卢生,自叹其困,翁操囊中枕授之曰:‘枕此,当令子荣适如意。’生于寐中,娶清河崔氏女,举进士,登甲科,官河西陇右节度使,寻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掌大政十年,封赵国公,三十余年出入中外,崇盛无比,老乞骸骨,不许,卒子官。欠伸而寤,初主人蒸黄粱为馔,时尚未熟也。吕翁笑谓曰:‘人世之事,亦犹是矣!’生曰:‘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再拜之而去。”
 
 
第32章
  饶是早已预料到沈鸢的心细如发,却还是没想到,几天的工夫就让他猜了出来。
  卫瓒连心跳都不自觉停了一停,半晌才勉强笑道:“怎的忽然想起这典故来?”
  沈鸢说:“太多了。”
  “若说近的,便是这宅子里从没有过芭蕉。”
  卫瓒一怔。
  忽得想起前两天早上,确实曾与知雪说过,南屋窗外有芭蕉的事情。
  沈鸢淡淡说:“芭蕉生南方,如今京中的芭蕉,都是精心照料的,在这边儿荒宅是不可能有的。”
  “但我也曾跟知雪说过,往后若是搬过来住,要在屋外栽一两株,听得雨打芭蕉声,便算归乡。”
  “若只是弄错了,便也罢了,可你那时太过笃定,却仿佛亲眼得见一般。”
  “我便想,也许来日我种得芭蕉,没准儿也有哪个倒霉鬼,会来听一听乡音。”
  乡音。
  卫瓒顿了顿,问他:“就因为一株芭蕉?”
  沈鸢已从他膝上下来,自寻了他对面坐着,说:“自然不止,卫锦程之事,安王之事,你连笔迹姿态都有几分变,若要我说,我大抵可以慢慢与你说上一整天。”
  说着,竟嗤笑一声:“卫瓒,我比你还不愿承认,你竟遇上这等奇事,竟有先知之能。”
  卫瓒沉默了一会儿,终究笑了一声,说:“原来如此。”
  他漏的马脚也太多了,沈鸢也盯他盯得太紧,对他太熟悉,本就是迟早的事。
  卫瓒瞧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究开口说:“是梦到了你。”
  他用一种略带复杂的神色,重新打量这宅子。
  ——这宅子他住过太久太久,以至于重新见它未曾打理的模样,竟有几分新奇。
  一砖一瓦他都熟悉。
  从诏狱出来时,他在这院落一瘸一拐、姿态狼狈地练行走,却迎面遇上归家的沈鸢,登时立在原地。
  上战场前,也曾坐在阶前,擦拭自己生锈的枪,看着沈鸢苦心钻营、来去如风。
  沈鸢与他总是相互鄙薄轻蔑,却知晓他怀念母亲,将芭蕉种在了他的窗外,时常浇水除草。
  雨落下,便是水乡的旧谣。
  他不晓得是特意种的,听了雨打芭蕉声,却心乱不已,夜半起身,将那一株连根拔起。
  那根茎上还沾着泥土,芭蕉叶落了一地,他在雨中湿漉漉地立着看。
  那夜雨绵绵,沈鸢闻声出来,见了便微怔,问他为什么。
  他却答:“如你一般,见着生厌。”
  沈鸢看了他许久,嘴唇动了动,垂下雨水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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