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烈成性[重生] - 分卷阅读45

湿的睫毛,终究什么都没说。
  沈鸢买这宅子是为了逃避嫉恨的折磨。
  却又在这儿,安顿了一个满怀嫉恨、不断折磨着他的卫瓒。
  夜风吹拂过,外头有梆子的声响。
  卫瓒回过神,再开口时,却是惊人的顺畅。
  仿佛他早已经想清楚了,该如何叙述这个故事,才能将那惨烈稍稍冲淡。
  梦见如何病秧子救他,梦见自己如何复仇。
  含含糊糊将那一页页生离死别盖去,只说安王篡位、靖安侯府败落,他出了狱来,幸得沈鸢襄助,一路去复仇。
  说卫锦程如何、说李文婴如何。
  笑吟吟说自己做过了几件混账事,才知道他的好。
  饶是如此,沈鸢的眉也锁得越来越紧。
  讲到侯府倾覆、沈鸢已是抿紧了唇。
  行军打仗一节他越发不敢细说。
  不愿说沈鸢受了多少磋磨。
  不愿他是见着沈鸢眼底的火一点点熄了的。
  草草说到已杀了安王时,他喝了一口茶。
  沈鸢敏锐多察,半晌见他迟迟不说安王之后的事,反是锁紧了眉头问他:“之后呢?”
  卫瓒却是喉头一哽,嘴唇动了动,怎么也说不出,后来你死了。
  也说不出,他第一次吻他,是他已经没了气息。
  是他杀了安王的那一日。
  大雪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而下。
  多年行军,后来种种磨难,他早有了预感,沈鸢的身子撑不过那一日了,只是盼着他能再等一等。
  可沈鸢没等他。
  他匆匆踏雪而归,靴里、发间,都是挥之不去的湿冷。
  沈鸢静静睡在那儿。
  这人睡起来总是太静、太冷,仿佛生动明艳、妒他恨他的那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不死心,夺过药碗来喂他。
  喃喃说喝了药就好了,却怎么都喂不进去,汤汁顺着下巴流下来。
  他急得指尖一直在发抖。
  后来干脆含了一口去喂,他想病秧子恨了他大半辈子,非要被他给恶心醒不可。
  嘴唇和嘴唇贴在一起,那药汁却顺着嘴角淌了下去。
  混着苦咸的泪。
  他那时便知晓。
  沈鸢终究是放下了妒恨、也放下了一切,已不愿再看他了。
  至今不敢细细去想,只是沈鸢还在盯着他,问:“后来如何了?”
  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偏偏却是一千一万个不愿告知他。
  张了张嘴,却胡乱冒出一句:“后来……后来咱俩就好上了。”
  沈鸢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什么?”
  他说出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却:“就是你跟我,风雨飘摇同舟共济的,这不就日久生情了吗。”
  沈鸢让他气得冷笑,只说:“胡说八道。”
  卫瓒自己也臊得慌。
  他混账是混账,但也素来傲慢,哪说过这种自作多情的谎。
  但偏偏就话已说了出口,便如同下棋一般,落子无悔。
  只得一本正经道:“怎的就胡说八道了,你我皆是行伍之家出身,本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沈鸢却说:“我沈家败落,攀不上侯府的高门大户。”
  他又慢慢思忖着说:“自幼一起长大,是两小无猜。”
  沈鸢说:“针锋相对,的确无猜,却也无情。”
  他说:“后头又同舟共济、情投意合。”
  沈鸢已让他给搅和乱了,直骂:“我看小侯爷这不是做了梦,是发了癫了。”
  他笑一声,说:“我发癫?”
  他说:“沈折春,我亲没亲你,抱没抱你,你不知道?”
  他不提这事还好。
  一提沈鸢越发火大,面孔是红的,耳根也是红的,偏偏眸子是锐利又明亮的,几分冷盯着他,说:“卫瓒,你还有脸说,没有这几日轻薄事,我倒未必要盯着你胡乱猜。”
  卫瓒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半晌说:“原来在意啊。”
  他说:“沈鸢,我还当你全然不在乎这回事儿呢。”
  装得倒一副好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是真的。”
  真话掺着假。
  假里有又掺着真。
  烛光摇曳,卫瓒不敢看沈鸢,惯常恣肆飞扬的神态也不知去了哪儿。
  那吊儿郎当的笑意也没了。
  只有眉眼固执盯着地上的影子。
  沈鸢半晌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就是不肯信这个“真”。
  只是瞧见卫瓒眉眼间不复天真的固执,终究是垂下了眸。
  他妒羡了十几年的天之骄子。
  纵是滚落尘埃,都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怎么却叫他不忍听。
  +++
  回程的马车摇摇晃晃。
  卫瓒这回没坐在车里,而是在外头骑着马。
  沈鸢支着头,想起方才那段对话,就一阵一阵昏头涨脑。
  一会儿觉得难受,一会儿觉得荒谬,一会儿又觉得可气。
  知雪问:“公子,我跟照霜特意在外头呆了好些时候,都已问出来了么。”
  他说:“算是吧。”
  知雪眨巴着眼睛,给他倒了杯茶,显然没理解这个“算是”是什么意思。
  沈鸢便说:“半真半假。”
  想想“假”的那一段儿,更是来气,又说:“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知雪转了转眼珠子,小声说:“公子。”
  沈鸢“嗯?”了一声。
  知雪说:“我蒙汗药还有半包,绳子也没用上。”
  沈鸢:“……”
  他忽然有点担心,知雪这几年跟他,别以后跟成了个女土匪。
  要不问一问卫瓒,知雪后来如何了。
  却又不大想问,心里酸溜溜嘀咕,卫瓒这人的确是天选之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轮到他身上,天降谕言也莫过于此。
  可一想到侯府没了,哪怕只是轻飘飘说起来,也揪心似的难受。
  皱眉间,又想起最后卫瓒笑着问他,你既已都猜到了,还何必非要出千赢我。
  沈鸢心道,他本来也没打算问他什么邯郸之梦。
  如卫瓒所说,此事近乎轮回重生,听起来太过荒唐,他本是打算想得久一些再问。
  他本来想赢了他再问的是,那天秋千架下为什么亲他。
  只是如今再问。
  这人也只会编些满口胡话的艳情给他听。
  可真是想问出个什么答案,他连自己也说不清。
  越想越心烦意乱,一怒之下,喝干了茶,手里的杯子顺着窗就扔了出去。
  听得“啪嚓”一声。
  碎了个四分五裂。
  闻听外头的马一声嘶鸣,继而卫瓒笑着喊他:“沈折春,你怎么偷袭我。”
  沈鸢淡淡说:“无事,手滑。”
  心里骂了一声。
  可恶。
 
 

添加书签

阅读提示

部分链接跳转到广告页,返回重新点还是不行,那应该是被运营商劫持了,请去网址发布页更换个网址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