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咸鱼 - 分卷阅读63

,难得醒一次,也是因毒发疼醒的。从前,他还能坐在轮椅上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如今却坐都坐不起来。除了床上,他哪都去不了。
  月底,林母过四十岁大寿,林清羽回了一趟林府。林母见他独自一人回来,便知陆晚丞情况不容乐观。她怕长子难受,也未多问,倒是林清鹤问道为何晚丞哥哥没有一起来。林清羽摸摸他的脑袋,说晚丞哥哥下次就来了。
  林母喜静,不爱热闹,加之丈夫不在家,她只让人做了一桌儿子们喜欢的菜,和孩子们一起安安静静地过寿。她望着窗外的阴天,道:“等这场雪下下来,你父亲也该回家了罢。”
  林清羽不敢离开侯府太久,陪林母用过午膳就回了侯府。回到蓝风阁,林清羽看到花露哼着小曲在院子里给那棵枯败的桂花树浇水,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自从陆晚丞吐了血,蓝风阁上下就一片愁云惨淡,他也许久未见花露如此惬意了。
  花露欢喜道:“少爷刚刚睡醒啦。他今日精神特别好,都能自己坐起来了,一口气喝了小半碗粥不说,还让我给他换了一件红色喜庆的衣裳。少君,您说少爷是不是要好起来了啊。”
  林清羽蓦地一愣,心陡然下沉。
 
 
第38章
  林清羽来到卧房门口,门虚掩着。
  今日回林府,他没有带欢瞳,此刻欢瞳正蹲在陆晚丞轮椅旁,给他腿上盖上毯子。欢瞳跟随他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他见陆晚丞精神好得出奇,并未像花露那般欢天喜地,只是强颜欢笑地和陆晚丞说着话。
  “小侯爷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小厨房提前备着。”
  陆晚丞想了想,道:“想吃梅花糕。”
  欢瞳哑声道:“好咧。”
  “什么时辰了。”陆晚丞脸转向衣柜的方向,问。
  林清羽跟着朝衣柜看去,并未看到什么特别之处。
  欢瞳道:“申时末了。”
  “你家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应该快了,少爷说会回来用晚膳的。”
  陆晚丞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有些担忧的:“要快点啊。”
  林清羽退了出去。
  院子里,花露依旧在哼着小曲,曲调轻快,婉转动听。她转过身,见林清羽站在门口,奇道:“少君,您怎么不进去呀?”
  林清羽回过神,道:“花露,借你妆奁一用。”
  林清羽这辈子只上过一次妆,就在嫁与陆晚丞的那日。因男子不适浓妆,他又极其反感,出嫁时喜娘只给他描了眉,涂了唇,眉心贴了花钿。
  陆晚丞不在乎他有没有描眉涂唇,他似乎只想看他穿喜服,贴花钿的样子。
  林清羽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突然发现这段日子,他似乎也清减了不少。他拿起笔,对镜一笔一划地还原当日贴在他眉间的花钿。那是一个简单的对称花钿,寥寥不过三笔,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他好像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靠容貌取悦夫君的妻子。
  原来,士也可以为知己者容。
  接着,他褪去身上的素衣,将繁杂的喜服一件件地穿上,玉带束腰,最后披上一层霞帔。束发的玉冠被摘下,青丝如瀑垂落,他拿起喜冠,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已经够了。他到底是送人,不是成亲。
  “少爷?”欢瞳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少爷您回来了吗?”
  林清羽还未应声,欢瞳便闯了进来,看到他后倏地愣住。
  林清羽站起身,喜服的后摆拖着地;他没有束冠,只让长发自然披肩垂下,一低头,发丝便挡住了半边容颜。
  欢瞳从未见过这样的少爷,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他呆了半晌,直到林清羽走到他跟前,方才缓过来:“少爷,你怎么……”
  林清羽问:“小侯爷在何处?”
  “小侯爷以为少爷还没回来,就说要去院子里等。”欢瞳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声音里带上鼻音,“少爷,小侯爷他、他……”
  “我知道。”林清羽异常平静,“你让人备好晚膳。今夜,不需要你们在旁伺候了。”
  喜服,又或者叫嫁衣,穿在身上沉重不便,稍有不慎就可能踩到衣摆。为了能快点到陆晚丞面前,他不得不像女子一般提着衣摆,穿过寂静的回廊,快步来到院中——
  陆晚丞一身大红衣裳,披着雪白的狐裘,坐在虚位已久的轮椅上,犹如雪中红梅,轰轰烈烈地闯入他的眼帘。
  今日的陆晚丞神采奕奕,脸颊和嘴唇都有了血色,双眸璀璨,隐隐带着少年意气,仿佛回到了今年暖春之时。那时的陆晚丞还不用坐轮椅,甚至会没自知之明地尝试抱起他。
  如果……如果陆晚丞身上的那件衣裳没有大那么多,如果他的双腿还有知觉,他或许也会觉得,陆晚丞说不定真的要好起来了。
  陆晚丞就坐在那里,静待君来。
  林清羽张了张唇:“晚丞。”
  陆晚丞反应稍显迟钝,先是一怔,而后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展颜微笑:“你回来了。”
  和平时见到他的反应没什么区别。
  林清羽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一撞。
  陆晚丞说了那么多次想看到他穿嫁衣画花钿。为何等他真的穿了,画了,竟半点特别的反应都没有?
  他抬起手,试图去触盆陆晚丞的眼睛。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陆晚丞的眼睫,陆晚丞依旧睁着眼睛,眼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嘴角弯着,笑得极是好看:“你今日回家可有吃岳母大人亲手做的梅花糕?对了,清鹤的门牙长回来了没。”
  林清羽的手在空中僵了一僵,缓缓落下:“吃了,长回来了。”
  他怎么忘了呢。陆晚丞全身上下都是毒,出现什么情况都是正常的。他怎么能忘了。
  “我让欢瞳也备了点梅花糕,”陆晚丞道,“你再陪我吃点?”
  林清羽点点头,听见陆晚丞又唤了声“清羽”,开口道:“好。外面冷,我推你回去。”
  林清羽推着陆晚丞来到厅堂。按照高门大户的规矩,用膳都该在厅堂用。以前陆晚丞是懒,要人把饭菜送到他面前。后来,陆晚丞渐渐病重,饭菜即便送到床前,他也吃不了多少。
  欢瞳让小厨房备了一桌子菜,红着眼睛上完菜正要下去,陆晚丞叫住他:“有酒吗?”
  林清羽不允许自己手里的病人饮酒。两人成亲这么久,一次酒都未喝过。林清羽道:“你的身体,不宜饮酒。”
  陆晚丞道:“可是,我已经十八岁了。”
  “这和……”林清羽深吸一口气,拿出平常的语气,“这和你几岁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十八岁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好不容易挨到十八岁,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陆晚丞一顿,笑道,“林大夫就让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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