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清应该是拿了一把名为“梦回”的剑，后来极胥剑断，梦回就成了他的佩剑。
顾袭清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在强大的异光和神迹面前，身影显出几分单薄和萧索，可是仍旧挺拔修长，如一把出鞘利剑。
时夭看他将手伸进去，便赶忙闭上了眼，生怕被发现了破绽。
很快。
顾袭清折身回来。
时夭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知道他在打量什么，时夭隐约感觉到他俯身靠近了，身上的气息更加强烈。
泛着凉意的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很短暂的接触。
他应该是在试探她的温度。
大概是确认她的状态平稳许多，顾袭清将那两件衣服拾走穿上。
时夭觉得差不多了，眼睛半睁不睁地悠悠转醒：“唔……师兄？”
“你感觉怎么样？”
顾袭清半蹲下来，仔细注意着她的状况，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阵已经破了，这枚气血丹你先吃下去。”
阵破之后，对灵力的限制都逐渐消去，这类灵药也能开始起作用。
时夭乖乖地把药吃了，没忘记露出一个虚弱却坚强的笑：“我还以为，我要死在里面了。”
顾袭清眸光微动，低声道：“不会的。”
他拿出放在一旁的神兵，举到时夭面前好让她不费力地看得更清楚：“这是破阵后掉落的神兵，正好是一柄弯刀，很适合你。”
时夭：“……？”
弯刀？
不应该是梦回剑吗？
时夭错愕道：“只……掉落了一把弯刀？”
顾袭清眨了下眼，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浅笑：“这可是神兵，有一把就很好了。”
极胥剑也只是上品灵剑，却还不可称之为神兵。
时夭内心震惊：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明明不是掉落了这把弯刀，而是你不选梦回剑却选了这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刀……对啊你为什么不选择梦回剑？而且为什么要说假话，分明不是掉落神兵，是你可以自由选择的？
这些问题统统不能问出口，因此时夭只能以受到冲击的意想不到的姿态，眼睁睁看着顾袭清将这把弯刀交给她。
“神兵有灵，你可以为这把刀取个名字。”
顾袭清垂眸敛目，一如既往的沉静平和。
他身上的伤比之时夭更甚，却从头至尾没有显露出痛苦难捱的表情，唇色在大雪中冻得更加苍白，手上还残留着寒冷下导致的不正常通红。
神色却平和温然，眸色依旧清亮澄澈，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繁杂磨难都掩藏其下。
时夭预料不到这件事的发生，毫无准备，心头思绪繁复，她顺着顾袭清的话道：“师兄觉得叫什么名字比较好？毕竟这是师兄拿到的神兵。”
“我也用不上，以后这就是你的了。”
顾袭清打量了片刻，沉吟道，“刀身弯曲似月，刀刃皎洁若银河……不如叫揽月？”
上可九天揽月。
是个好意象。
时夭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她点了点头，望着顾袭清的目光很是复杂，欲言又止地道：“师兄，你辛辛苦苦解了阵，却只得了一柄无用的弯刀，还赠给了我，不会觉得——心有不甘么？”
顾袭清抬手，随手接住了一片即将要落到她发间的绿叶，仰首间眼中落下的碎光随他的目光摇动，他从容地道：“没什么好不甘的，既然出现的是刀，就该是你的。这是你的机缘。”
这般随意无谓的态度，好像事情从来都与他无关。
可是掉落的根本不是刀，分明是你自己选的！
时夭紧紧地抿着唇，不想让自己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眉心亦纠结地蹙着。
顾袭清道：“怎么你得了神兵，还这么不高兴？”
多少人求仙问道，一辈子连神兵的面都没见过。
时夭随口扯了个理由：“又不是我自己得的。”
顾袭清顿了顿，语气温和地道：
“但它应该是心甘情愿出现的。”
时夭忽而怔住，凝视着顾袭清都忘了眨眼。
四周景物逐渐消散，这是阵法要完全消失的征兆。
顾袭清注意到这边，他站起身，看到时夭这愣愣不知所以然的样子，不自觉哑然失笑。
……又笑了。
他今日心情这般好？
顾袭清神色软化，难得字里行间都浸透着轻松愉快的笑意，他微微欠身，迎着光对她伸出手：
“师妹，我们该出去了。”
30. 第三十章
摘花宴上的人几乎全都在, 整整齐齐一个没走，都是等着看最终结果——另外七个人都陆续出来了，只剩下时夭和顾袭清还在里面, 光是听那七个人描述阵中艰难, 其他人就忍不住留下来亲眼见证这次会出现怎么样的神兵。
时夭和顾袭清并肩走出来，迎面就是衔着花环和往下撒着庆祝花瓣的灵鸟, 两人兜头被撒了满身的花，懵逼脸地接受众人的鼓励和欢迎。
……那场面, 仿佛尘世中的成亲仪式。
“好，甚好。”
掌门欣慰非常, 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还真有几分老泪纵横的意味，“此次阵中环境艰难, 你们二人能够互相扶持一路克服，不愧是我曦华宗的弟子！”
时夭：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来他到底是在夸谁。
玄朔真人跟着点头, 问道：“可得了什么神兵？”
时夭看了顾袭清一眼, 将揽月拿出来。
弯刀映照在盛阳下熠熠生辉，刀身遇灵气便显出一层浅浅的银色流光，若银河飘带，柔软之美中自带凛冽冷意。
“这把刀……实在是好。”
掌门激动感叹得没有新词, 又问, “只掉落了一把神兵？”
二十四星连环阵并非初次开启，新入门的弟子不清楚，这些几年开一次的掌门都知道胜利者会自行选神兵。不过历来也没有两个人一起破阵的, 故而他们也不能确定具体是怎么样个情况。
顾袭清道：“是，只有一把。”
光看他这平静周正的样子，就没人会怀疑他的话。
掌门有点可惜地道：“能有神兵便是好事, 只是你们二人却只得了一把，委实不公正了些。”
何止是不公正，简直是作弊。
自认为压根没出什么力的时夭默默地想：难道这便是与天选之子打好关系的好处么？真是大手笔啊。
果然，这条路是对的。
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