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极人臣后我回家了 - 分卷阅读2

,摘下头上的斗笠。
  常熙回定睛一看,面前的人身着一身素纱暗纹绣花长裙,一头堆云砌黑的青丝,简单地挽了水云鬟,看上去格外素净。
  她皮肤和露出的手一样苍白,衬得浅红的唇也有些艳色。带着些病容,看上去不大健康,身子却挺得很直,像是背脊内有一根坚硬的骨,把她的身子撑起。
  常熙回和她的眼睛对视上。
  她的眼睛很像淮阴侯,眼尾略微弯翘,带着点浅浅的红晕,睫毛又纤又密,看起人来眼珠仿佛琉璃般透彻,能倒映人影。
  这是一个病恹恹的美人,对常熙回来说是一张陌生的脸,却渐渐和儿时的记忆重叠起来,让他确定了自己心里那个原本不可能的想法。
  这就是他以为十年前被自己害死的妹妹,常意——她还活着!
  脑子乱成一团,常熙回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想法,是惊喜、震惊还是害怕,只能狠狠地掐着手心不让自己失态。
  常意看向这个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复杂的少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
  但性格似乎成熟了点,看上去就像京城再平常不过的富家少年,有些矜贵气,但并不傲慢,没了以前那股眼高于顶的气势。
  看来他们南迁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
  她瞥了眼呆住的两人,转开视线,淡淡问道:“父亲,可是要去拜见老夫人。”
  她一开口,声音也如其外表,像山泉迸溅银盘,清脆中有些冷意,惊醒了情绪复杂的两人。
  淮阴侯这才如梦初醒,讪讪地说道;“大姐儿说的是,母亲也怕是要等急了,对了,你三叔呢。让他去接你,怎么人也没影了?”
  常意答道:“三叔说他在青石巷有个同窗,先去拜访了,随后就来。”
  “成雨还是这样不着调,在家里也没人管他,让他随心惯了,这样大的事交给他也办不好。”
  常成卫念了几句,转头对常意说道:“大姐儿,走吧,这么多年没见,你祖母老是想你想得睡不着呢。”
  常意点头,跟在二人身后。
  淮阴侯让身边的小厮童二去帮常意搬东西,童二偷偷打量着这位貌若西子的大小姐,心里想:老夫人前段日子睡得好,最近倒有些失眠,房里的花瓶也碎了不少。
  淮阴侯当初就不怎么关心这个女儿。
  他和常意的生母春娘是真心相爱,只不过春娘身份太低,淮阴侯被老夫人撒泼打滚一番折腾,实在没了办法,被迫娶了高门之女,转而求次纳了春娘为妾。
  即便娶了高贵的马氏女为妻,他还是没放弃要给春娘抬身份的心思。
  在常成卫心里,如果春娘头胎生了个儿子,对他俩更有利,也方便以后给春娘抬身份——春娘生了女儿,老夫人可给了她不少脸色看,连带他也挨了骂。
  往南逃亡那晚,这个女儿遍寻不到,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淮阴侯不可能在那么重要的时候为了她大动干戈、满府寻找,只能叹一声她命不好,就这样带着春娘走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没了家族护佑,在这乱世里的结果可想而知。
  直到春娘死在南迁路上,淮阴侯一直难以忘怀,连带着对这个女儿的失踪也上了几分心。
  他让家仆留心打听,谁料真的在京城打听到了失踪多年的大女儿的消息。
  如今这么多年再见,这个女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和他记忆中又瘦又干巴的样子截然不同,更像个陌生人了。
  寒暄完,气氛又冷下来,淮阴侯有心和这个女儿亲昵些,可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常熙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闷闷地不开口。
  淮阴侯才开口道:“你母亲她,在南迁路上走了……待会见过老夫人,我带你拜拜她,好让她也安心。”
  常意不意外地应了一声,看见常熙回别过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轻蔑。
  淮阴侯为春娘立冢的事情,常意早就知道了,想必常熙回看不惯的就是这点。
  在他们眼里,妾为奴婢,怎么配入坟冢。
  常意心如明镜,却并不因此恼怒或羞耻。
  她对淮阴侯府没什么父女之情,对母亲春娘也印象不深,准确来说,她对淮阴侯全府都毫无感情。
  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不说他人,她的亲生母亲春娘,也从没有把她这个女儿放在心上。
  春娘眼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淮阴侯。
  他们俩年少相识,暗结珠胎,春娘被哄得满脑子满眼都只有爱情,一个良家女子,不惜做妾也要跟淮阴侯在一起。
  后来淮阴侯有了正妻和其他妾室通房,来看春娘的日子便减少了。
  她娘心里眼里只有那一个男人,只要淮阴侯不来,春娘便发脾气摔烂屋里所有的东西,发疯一样大哭大叫,完完全全变了个人似的。
  她甩了饭菜,常意就只能饿着肚子。
  春娘不管她,淮阴侯看她一眼都是多余,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她在常家就是一株野蛮生长的蔓草。
  有的女人没有爱是不能活的,就像春娘。
  可常意不是,她只想活。
  ——
  常意被小厮热情地引进府里。
  常家是当年的大家族,这宅子也大,一行人走过抄手长廊,旁边是假山和花池,假山旁是口井。
  花园里一步一景,与十几年前差别无二。
  看常意眼神落在园子里,常熙回脸上闪过一瞬的慌张,频频回头看她的脸色。
  淮阴侯身旁的小厮童二偏还看不懂眼色,以为是要给不熟的大小姐介绍园景,顺着常意的视线居然开口道。
  “大小姐,那个当初是一口.活井,听闻迁都时兵荒马乱,里面不小心跌死了人。”
  常意敛下眼神:“这井口是被封了么?”
  “是啊,现在怕冲撞了府里的小姐们,大夫人便做主将这口井堵了。”
  常意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常熙回却冷汗都从额间滴落下来,他手指捏紧,肉眼可见地更慌了。
  常意观察到他的动作,眼里若有所思。
  ——他在害怕什么,那口井?
  还是在怕……当年被推下井的她?
  常意抬头,淮阴侯府的高墙挡不住皇城里坐落的琼楼玉宇,淮阴侯府的荣华富贵和家人亲情,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可她还是答应了常成卫,回了常家。
  常意遥遥望了一眼,金顶倒映在她明净如镜的双眼里,光华流转,陆离斑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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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星尽四方高,万物知天曙。
  阿迟跟着师傅在山里清闲了十几年。
  直到山外头的老皇帝要驾崩,她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付星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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