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度是清醒的,两人走在后面,冷风一吹,桑柠秋有点打飘,自己绊了自己的脚,被秦不度反应极快地扶住。
“没事吧?”秦不度抓着桑柠秋的手臂。
桑柠秋穿着短袖,感受到男人发烫的手心温度,他跟秦不度道谢,表示可以自己走,秦不度才将他放开。
握得太用力了,手臂上留下几道红印子,只是在夜里谁也看不见。
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幕被拍了下来,等第二天所有人还在宿醉的时候,热搜已经从凌晨开始挂了一整夜了。
17:20:59
现实世界03.
有网友爆料称看到秦不度和桑柠秋在海边拍戏,还附带路透图,其中一张就是秦不度抓着桑柠秋手臂的照片。
由于距离较远,加上夜色太暗,除了朦胧的背影和模糊的侧脸其他啥也看不清,所以没有人相信。
可接下来,忽然一堆营销号开始发布两人一起合作了由言悲的某部作品改编的电影的消息,惹得两家粉丝纷纷出来抱走自家蒸煮等官宣。
导演还宿醉未醒,谁来叫门就骂谁,除了导戏别的他一概不管。
制片人昨晚没在,今天一大早看到热搜的反应是:好家伙,免费热度,不蹭白不蹭。他干脆让官博将事前准备好的概念海报发出来,顺便@了秦不度和桑柠秋。
秦不度没等工作室准备文案,就自己用手机转发了,配图是一朵扶桑花,之前在片场捡的。
陈军还在房间里躺着,网瘾少年桑柠秋早已在一线冲浪,自觉地跟在秦不度后面转发,也配上了一朵扶桑花,之前在片场随手拍的。
于是,两人正在一起拍电影的事情就这样不胫而走,两家粉丝纷纷将枪头收回来,积极地转发宣传这部电影,并对此表示万分期待。
同时许多网友也在热烈地讨论着,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两位娱乐圈的医学奇迹共同合作,如同次元壁破了一样。
有网友回复:不是破次元壁,是人家自己组成了一个次元。
之后的事情围绕话题中心的两位主角就不再关心了,他们有自己的主角故事要饰演。
剧组工作如常进行,宣传和控评自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去统筹安排,而且电影还没拍摄完成,所有相关的一切都属于保密的状态。
朱堇华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青年的死亡,但他曾经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依然心有余悸。
此前他从未发现,原来死亡是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朱堇华的懦弱拯救了自己,而青年的果敢来源于人生最大的绝望,甚至在最后一刻,他还在为吓到其他人感到抱歉。
离开小镇之前,朱堇华带着一束花想去祭拜青年,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口中所述的青年是谁。
朱堇华觉得奇怪,他先是去了火车站,可车站的工作人员对他说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卧轨自纱的事故。
他又去了榕树下询问经常来周边玩乐的小镇居民,大多数人都认得他,但从未有人见过有这么一个坐轮椅的人。
朱堇华以此为中心挨家挨户地敲门走访,而小镇上并没有一户人家是有人身患残疾的。
找寻未果,朱堇华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青年和他一样,是个外地人。
但朱堇华始终想不明白,分明有人亲眼目睹了事故的发生,为什么到头来却没有人记得?难道这一切只是自己由于失明而产生的错觉?
朱堇华在后来将近20年的晚景中,都在不停地追寻这件事情的真相。
青年到底是谁?他是死是活?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自己的眼疾又为何不药而愈?那年夏日的午后,他的记忆是从何时开始出现了偏差?
然而直到寿终,朱堇华都未能找到答案,似乎那天的意外真的只是场意外,花谢了之后所有人都忘了,只有他还记得。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朱堇华在回光返照的画面中,看见青年的脖颈处有一块显眼的红色胎记。
老年时期的戏份拍完后,接下来要拍的是青少年时期,桑柠秋不需要有多大的转变,倒是秦不度需要开始健身锻炼,每日补充营养,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得健康壮实些,为此剧组又停拍了一段时间,给秦不度养身子。
到后来开拍的时候,秦不度几乎恢复了往年的风采,只是和桑柠秋对比起来还是比较成熟稳重一点,毕竟两人的年龄差摆在那。
这也是言悲一开始没有选秦不度的原因,他那张脸一看就是历经风雨而打磨锻造出来的凌厉冷峻,已经不太适合演青少年了,但现在看来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符合。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纤长的睫毛轻颤,接着眼睛慢慢睁开,先是空洞无神,再迷茫地转动着眼球,光渐渐聚焦起来,最后霎那间,朱堇华发现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他激动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在老家的房间里,然后却无意中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朱堇华在镜子面前怔住,他忽而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忽而哭丧着挤出归脸,最后又大力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直到觉得痛了他才停下,确认眼前的一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之后,朱堇华才逐渐接受现实。
这一段是一镜到底的,秦不度将难以置信的喜怒哀乐表现得淋漓尽致,全剧组的人都围着观摩。
“秦影帝这演技真的神了。”陈军让桑柠秋多加学习。
桑柠秋看完后便别过眼去,嘟囔了一句:“他演技一向很好。”
这时朱堇华的母亲走进来,见自己儿子这副疯癫模样,问他是不是还在做梦呢?
朱堇华忽地反应过来,对啊,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
也许他没有失明,从未去过那个海边小镇,也没有遇见过坐轮椅的青年。
他的母亲跟他说,要带他去外婆的老家过暑假,那边有旧事要处理。
彼时朱堇华才刚参加完高考,正是爱玩的年纪,他欣然前往。
待火车到站,朱堇华下了站台,开始恐慌起来。
这个火车站不管是周遭的环境,还是那开满在铁轨边上的扶桑花,就连黄昏日照的角度,都和梦中的一模一样。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带着这个梦魇般的困惑,最开始朱堇华在这个小镇上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在几天内走遍了整座小镇,无论是那崎岖的石板路,还是那绕了小镇一圈的沿海公路,以及那棵大榕树,这一切的一切,他仿佛都曾经看到过、经历过。
他记得这棵树,记得这张石凳,记得巷口小卖部5毛钱一根的冰棍,记得那陈旧的二八自行车的响铃声,记得天空蓝得像倒过来的大海,却唯独不记得那个人了。
直到某一天,还是这棵树下,他遇见了一个18岁的少年。
少年没有坐轮椅,而是坐在那石椅上,低着头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些什么,神情专注。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朱堇华在他面前驻足凝望了许久,直到少年察觉到抬起头来,敞开一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处透出一块红色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