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休息。
3月的天气温度不高，睡袋数量也不充足，所有人都靠在一起盖着衣物取暖，只有他身上盖着完好的被子，是为了给他失血过多的身体保暖。
最先发现杨奕丞醒来的人是李舒怡，她看了眼杨奕丞，抿了抿唇没说话。
该说什么呢？
本来也不熟。
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断了手臂的人。更何况这个人一直要强，万一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也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受不了别人的安慰而生气怎么办？
李舒怡闭眼继续装睡。
天色愈发亮了，司机换了班，大家也陆陆续续醒来。
林希取了少量水和盐调制了一杯水给杨奕丞，车上的食物只有压缩饼干、肉干和巧克力，只能让杨奕丞吃压缩饼干和淡盐水恢复。
医疗箱里有林希四年前准备的抗生素药物，虽然过期但也只能凑合使用。
把一切准备好递过去时，杨奕丞没有接，也没动。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右臂。
林希觉得心脏一阵疼痛。
这种感觉她也经历过，当年她受枪伤落下残疾，就和现在的杨奕丞一样失去了右手的能力。
当年她的残疾是杨奕丞造成的。
后一世她有了武力值和枪再遇到杨奕丞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要打烂他的手。
如今做到了，但事非所愿。
她并不想这样。
她和李舒怡一样不知道怎么对杨奕丞说话，毕竟她深知失去右手是件多么重的打击，尤其对于战力极高枪法极好的杨奕丞。
林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在杨奕丞不远处坐下，正打算说话，杨奕丞先开了口。
他嗓音沙哑：“物资不多，你们留着。”
言简意赅，但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我右手已废，等同无用，食物和水都优先供给他们这些健全的活人。
林希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更需要恢复。”
杨奕丞转过了脸：“还记得你问灾难面前是否应该让妇女儿童优先撤离的问题时，我的回答吗。”
当时他说，如果是天灾人类面临绝境，应该优先把逃生权让给妇女儿童，因为他们是新生代的希望。
而桑尸末日下，只有强者才能改变生存环境，所有资源应该优先紧足强者。
林希：“你只是没了右手。”
杨奕丞轻笑：“‘只是’。你知道失去右手意味着什么吗？”
林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似乎在斟酌措辞。
旁边的陆未和李舒怡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意味着你不能再拿枪指着我们了。
林希却认真道：“人失去右手后，两个星期就能适应左手。而在有功夫和枪法基础的前提下，训练左手一个月就能参加战斗。”
杨奕丞没接话。
林希却是真诚地分享自己的经验。
见杨奕丞在犹豫，林希忽然鬼使神差学着他的语气道：“你自纱吧。”
李舒怡惊讶地看着林希：“？”
——喂！就算杨奕丞挺那啥……也不能叫他直接自纱吧。
杨奕丞瞥了她一眼。
林希继续学着他之前对自己冷漠的嘲讽：“我们费了这么多功夫和药物把你救下来，你却要说你走不下去了要去死吗？！”
陆未偏过脸动了动嘴角。
李舒怡也反应了过来。
就在杨奕丞拾起一点希望准备进食时，侦查员的声音传来：“还有30公里到达沙鸣基地，那附近正有战争。然而如果避开沙鸣城，附近只有一条曾经旅游专线弃用的道路，可能路中间被沙淹没，而且最近正是沙尘暴多发天气，从空气和风力分析，里面可能正在形成沙尘暴。而如果选择绕路而行，则需要多行900公里绕过这片沙漠。油量……不够。”
他在征求意见。
杨奕丞打起精神：“附近还有加油点吗？”
侦查员摇了摇头：“还能使用的加油站都在鸣沙城附近，我们过去必然被战斗波及。”
然而进入西北城市较为分散，绕路而行多走的900公里不知又有什么危险。
如果走那条弃用的道路，也不知到了哪段路程就会遇到新的阻碍。
鸣沙沙漠多沙尘暴，末日之前就经常需要人为清理道路，末日爆发后无人管理，不少路段可能已经被沙子淹没。
就在大家踌躇之际，侦查员忽然道：“杨队！西南侧有三架轰炸机朝我们过来了。”
大家神色皆是一凛——
无论是把他们卷入了鸣沙基地附近的战争还是知道车内林希和疫苗的事前来抓捕追杀，对方派出三架轰炸机往这个方向来定是不怀好意。
然而这里和守望基地附近不同，没有山林掩护，卡车在轰炸机下就是活靶子。
陆未遥遥观望了眼沙漠：“沙尘暴要来了。”
杨奕丞：“开彻，走沙漠内部道路。”
也许前路被封走不通，但至少不会现在就死在轰炸机下。
敌人的追杀帮他们快速选择了一条道路。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看着前方路况，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真正的沙尘暴，只从新闻上看过沙尘暴的威力，前有沙尘暴后有轰炸机，车辆再次进入生死攸关时刻。
杨奕丞用左手收了收附近的东西：“现在所有人简单收拾必需品，万一轰炸机先来，只能跳车四散躲避。”
林希一手拿冷藏箱，一手拿生存物资，他们剩下的食物和水源本来就不多，全都带上也不占多少地方。
所有人准备就续，车辆已经进入沙漠中的道路，眼前已然看到成型的沙尘暴。
而轰炸机的轰鸣在上空盘旋。
“飞机不能靠近那里！”
现在车辆驶入沙尘暴范围是最好的躲避轰炸机的方法，虽然进入沙尘暴也有致命危险，但好过直接被炸坏。
两害取其轻，车辆驶入了沙尘暴范围。
轰炸机穷追不舍，对卡车进行着封杀，连着落下了三个炸弹，都被卡车蛇形走位避过，司机已经看不清漫天沙尘下的道路了，只能咬牙躲避着轰炸机的飞行声。
而沙尘暴对飞机的影响更大，过了一会儿轰炸机坚持不下去渐渐撤离。
大家看着漫天黄沙陷入沉思。
第260章 绝路
呼啸声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前挡风视野开始清晰时，大家只能看到一片黄沙。
侦查员先确认了周边情况，没有危险，几个男人下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黄沙溢了进来，已经堆到了半辆车那么高。
“还好，不算恶劣，没有被埋起来。”
但问题是，刚才车辆为了躲避轰炸机在沙漠中乱行一通，沙尘暴后满地黄沙，他们已经不知道开到了哪儿。
军用GPS系统上能看到附近的道路，也就是那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