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下,检方若不早日定罪必会引起民愤。
“你们明明知道她不是凶手,为什么还要上诉?”
“黎检,请你正确认识自己的位置。”
电影屏幕上,穿着职业装的管理者正漫不经心地勾着自己的发尾,言语间都是不在乎的态度:
“这个社会不需要也没有绝对的正义,公众想要什么答案,我们便给他们什么。”
而她对面的年轻男人正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懑,握紧的拳头肉眼可见突起的青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那明新呢?”
那个才刚刚步入大学的孩子呢?
“她?”
坐在上位的女人不经意地挑眉,神态自若地玩弄着指甲,勾出一抹淡笑:“黎检,命由天定。虽然很可惜,但……这就是她的命,怪不得谁。”
影院内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爆米花咬在齿间发出的清脆声响和情侣间的低头交耳。
比起身侧隐隐有些愤怒的打抱不平,简清倒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女演员的一举一动。
画面一转,黎遇并没有松开紧握的手,而是直接一拳砸在了领导的办公桌上。他义正严辞地说着自己心中的认知和抱负,坚定不提起公诉要还明新一个清白。
看到这一幕,简清慵懒地支着下巴,眼帘半掀,目光幽深地望着前方。
那些辩论的话一看就是编剧花了许久才写出来,句句都透露着真理与道德的至高点,听着既悦耳又动听,还振奋人心。
她没什么温度地扯了下嘴角:幼稚。
虽然自己没有在那片环境里打拼,但接触得也不少,那些尔虞我诈的交易和思想不言而喻。倘若他真的能维持这份初衷一直走下去,那么在检察院甚至是整个机关都是仅有的。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出影院后,很多人看到《信仰》的海报都不自觉地停下步伐。尤其是在瞥见男主的身影之后那小小的一个侧脸,不少人又想起电影的结局,不免感到惋惜。
明新最后还是死了。
哪怕黎遇一开始竭尽所能都没能挽救她的生命,得到的只是女孩在听到庭审结果时,一句苦笑含着颤音的告别:
“黎检,谢谢你。因为你,我生命的最后还有一缕光。”
黎遇一直记着这句话,直到他在检察院学乖稳步提升,私底下一直都有在调查当初的真相,最终在明新处以死刑的十五年后翻了案。
“虽然明新死了,但至少黎遇替她翻了案,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是啊,真相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听到一旁的议论声,简清循声睨了眼,只看到两个正拍完海报的小姑娘聚在一起看手机,脸上还有些怅然。
“没想到检察官也有这么多烦心事,本来以为还挺风光的。”电影的后劲十足,就连斯励此刻也盯着海报没由来地点评了这么一句。
想起纪梵总是一副笑容有度处变不惊的模样,他潜意识以为,会很轻松。
不等简清附和,斯励又继续道:“明新的死固然是一道疤,黎遇放下心结后应该会变成非常优秀的检察官吧。”
简清极淡地笑了一下,听起来没多少情绪:“是啊,也许吧。”
影院门口的公共大屏幕正在循环播放最近的火热大片,《信仰》位列其中,长达30秒的短片过后,是黑底之上印出的一行字,正是方才的小姑娘说的。
“真相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迟到的真相吗?
简清盯着那行字,眸色愈深,秀眉拧在一起,明显在忍耐什么。短短几秒钟内,那些她几乎要忘却的声音又复而在耳边响起,透着绝望与恨意,还有不甘心的泪水……
“简简,如果有朝一日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来寻求你的原谅,记住——”
“永远不要原谅他们!永远!”
屏幕上已经继续播放下一部影片,简清的手被影厅内的制冷空调吹得冰凉,此刻更是出了一身冷汗,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情绪被她掩盖下去,换上了平静的笑容:“差不多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斯励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
一顿饭吃得很盒鞋,唯一一个不顺的地方就是等的时间比吃的还久。
简清想过周末人会很多,但没有料到人那么多,等吃完饭走出来,太阳都往下降了不少。
斯励吃饭的时候问过简清接下来的安排,得知她要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特别主动地要求帮忙。
简清想着多一个劳动力也是多,也没多犹豫就应了下来,刚好她今天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两人走向沃尔玛,弯弯绕绕的道路有些沉默。简清思索了最近微博上的热搜,侧目看他:
“斯励,我没记错的话你明年要高考了吧?”
斯励在注意周边拥挤的人,下意识地让她走在里侧:“是。”
“那你有想过大学学什么专业吗?”
闻言,斯励稍愣,视线略过简清不紧不慢道:“我……想读法学。”
“法学?”
女人默念了一遍他的答案。
斯励有些摸不透她话里的态度,忍不住望过去的时候简清正抬头朝他盈盈一笑,眸里映满好奇和期待:
“想做检察官还是律师?”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坚定:“检察官。”
简清并不意外,略一思忖问:“因为纪梵?”
斯励执拗地盯着她,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简清毕竟比他大了快两位数,小孩子心里藏着什么就算看不透也能猜个一知半解。
“你是不是很羡慕纪梵?”她问。
斯励一噎,皱眉张了张嘴,反驳:“我…我不羡慕小舅舅,我只是想了解他。”
了解?
合着你俩那么亲的关系还不熟?
斯励:“我妈说小舅舅他其实性情很冷,看着对所有人都绅士体贴的,骨子里和谁都不像。我以前怕他,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对我笑,是真的开心还只是伪装。”
“我一点也看不透他。”
他想了想,掩下一闪而过的失落,道:“所以我觉得,或许等我和他处于同样的环境应该就能理解他一点点了。”
简清自从接触斯励开始,男孩除了一开始在那帮弟兄们面前是十足的大哥大气势,大部分时间都极其乖巧内向。
她觉得,斯励应当是很喜欢纪梵的,只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