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认真地听着,搭在腿上的指尖无意识蜷起。稍长的指甲嵌入柔软的掌心,虽疼痛不足为奇,却足以警醒她混乱的心思。
她张了张嘴,红唇轻启:“我还有事情没解决,暂时不想……”
猜到了她的后话,老医生不慌不忙地打断:“瞧你这话说的,就是太年轻!事情不解决难道生活就不继续了?”
“小姑娘,眼光要放得长远些。既然生活还在继续,这些,就一样也避免不了!”
简清眸光微闪。
急诊室内很安静,器械搁在铁盘上的声音极其清脆,仿佛在无形之中昭告着一件事的结束。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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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看一下翟迎的情况,但那边人挤人,纪梵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凑热闹。把简清送回家,叮嘱了几句,他便收拾收拾去了“萃魄”。
其实今天这一遭经历下来,他的身体已经很累了。明明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可是他却静不下心来。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全是下午坠楼的那一幕,烦躁不安。
徐淞鸣有一段时间没和纪梵见面了,这次还是实验组刚刚得到不错的结果,正准备庆祝就被他一个电话喊了出来。
没想到来的是酒吧。
看着从来不嗜酒的男人沉默寡言地灌了两杯烈酒,徐淞鸣皱了下眉,意识到旁人情绪的不对劲:
“你这是怎么了?”
霓虹灯转过舞池,又从男人的俊脸上一晃而过。徐淞鸣一愣,没有错过他脸上显而易见的失心。
玻璃杯被他重重地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多了几分随性洒脱:“淞鸣,你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在大学的实验室里,你是怎么说我的吗?”
徐淞鸣敛眸,淡然出声:“记得。”
他和纪梵差了有四岁,两人是在某次校园的聚会上认识的。
彼时,他是大学里炙手可热的法学院才子,而他只是个懂得埋头苦干的实验狂。
一次交谈,徐淞鸣察觉到了他和纪梵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是从心灵上的契合,不屑于这个平凡聒噪的社会,孤寂的灵魂。
相识那会,徐淞鸣点明过他的性格,冷静又直白地挑破。
“纪梵,一个人的骄傲说白了就是傲气,可有也可无,容易伤及他人也容易后继无力。”
“但这一身傲骨,内蕴收敛,与生俱来,不会轻而易举因外界之力甚至人之情绪所动摇。”
傲骨铮铮,是一个人真正骄傲的资本。
他们皆是存有一身傲骨之人,内心眼高于他人,一切场面算计在他们眼中都不足为提。
徐淞鸣握着玻璃杯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看不清楚脸上的情绪:
“怎么突然提这个?”
纪梵仰头一笑,润过烈酒的嗓音低醇而泛着喑哑:“我从前以为,我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最狼狈的也不过那一天了。”
“正如你所说,傲气易伤及他人,所以即便碎了惹人心怜,在我这里也恍如过眼云烟。”
说到这,他突然低下头,视线落在透明的酒杯上。
不得不说,路子浔花里胡哨的品味在挑选酒杯的时候还是三思而后行的。这样精美的设计,哪怕只是看着不喝,也着实是一种享受。
纪梵轻晃酒杯,琥珀棕的液体过于澄澈,一眼就能看到雕刻花样的杯底。
他喜欢这样一眼就能看透谜底的感觉,就像自己是掌控棋局的那个人,对手无论下哪都能一子破局。
亦如现在,一眼就能明辨自己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
是心动也好,是心疼也罢,以及这些陌生情绪的来源。
他对简清。
超出同事的界限,名为喜欢的情愫。
直白真实地让人有些无暇接受。
“淞鸣。”
“我们总是站在理性的角度侃侃而谈那些大道理。”
纪梵蓦地勾唇,意味深长地望着前方:“却忘了只要是人,根本做不到将感性和理性彻底分离。”
徐淞鸣一愣,握着杯壁的指尖用力收拢,仿佛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深,逐渐漫上了无尽的自嘲和无奈:
“你知道吗?”
指尖触及身上的衬衫,像是隔着衣衫紧紧攥住了它的苦楚。
完好的肌肤之下,跳动的胸腔之上,是支撑他砥砺前行的傲骨。
如今,他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因为数小时前的心痛仍然历历在目,络印在深处无法挥散,只能靠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用酒精去麻痹。
鼓点声震耳欲聋,舞池中人群喧嚷。酒精作用下的纷乱中,越界大胆的肢体碰撞和失空猖狂的笑声也没有盖过男人的平静的‘话语。
“我今天看到简清摔下去。”
“突然觉得——”
灯光再次掠过他英俊的脸庞,纪梵皱了下眉,嘴角上扬,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似是无奈地认输,却又心甘情愿地妥协,哑声道:
“我这一身傲骨。”
“不碎也折了。”
35. 第三十五页 【二更合一】“你家纪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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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娄事件后, 翟迎留院观察了一段时间,校方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干脆让她在医院住院接受心理治疗。
知道简清受伤后, 李思泺第一时间就飞奔过来看她,在客厅连名带姓地骂了那帮人渣快一个下午,听得简清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问起翟迎, 简清只是情绪淡淡地回复:“翟迎那边我只去了一次。”
李思泺原本是知道一点翟迎的事情,前几天网上那么一闹,网友扒一扒,起因经过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思及此, 她的笑敛了几分:“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简清垂下眼睑,掩盖了眸中的波澜。
昨天她去拆线,去看了翟迎。这是出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翟迎一见到她, 眼泪便夺眶而出, 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止也止不住。
“简律师,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女生的声音含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和后悔,可怜得让人根本生不了气。
然而当时, 简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女生泣不成声的样子,靠握紧垂落在身侧的手, 忍耐心中的波涛汹涌。
良久, 她才能心平气和地开口:
“翟迎,我没生气。”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