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而为之的忍气吞声?”
梁崇正一噎,好似被戳穿了心底深处的阴暗,心虚在眼底转瞬即逝。很快,他的脸上漫起一抹真挚的笑容:
“简律师,沈君兰的案子确实错在于我,我是真的想要为自己的错误道歉,恳求你的原谅。”
她应该心软心疼,应该大方宽恕他的错误。毕竟十六年太长了,人已经要不回来了,何必再揪着对方的痛处不放手,让双方都不愉快。
这些简清都明白,可她就是不想。
经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能以为是在拍电视剧,都站在最外圈窃窃私语,偶尔的交头接耳让她心生退意。
简清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神,生怕看见他们的指点,生怕听到他们指责她毫无同情心的言论。一层层的猜想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插在兜里的手在无意识间握成了拳。
有那么一刻,她的脑海中陡然浮现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难道要昧着良心原谅吗?
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了纪梵曾经理直气壮的回答,顷刻间驱散了她心中的飘忽不定。
简清皱了下眉,心里的迟疑被一扫而空。她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缓缓复述回忆里的那段说辞:
“梁崇正,不是所有犯了错的人都应该被原谅,毕竟这个错误你本可以避免。既然你当初选择放弃更正的想法,现在就必须等同代价失去纠错的机会。”
冷风自弄堂里吹过,夕阳渐渐后移,落在了空无一人的地面上。简清的眸色很淡,嗓音却冷得不像话:
“所以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梁崇正一愣:“简律师!”
还没来得及挽留,眼前人已经转身重新拉开了大门,在所有人阻拦前先一步关上了门。“咔哒”落锁的声音像是一击重锤,敲在门外每一个人的心上。
梁崇正神色慌张地抓着栏杆,焦急地质问:“为什么?”
简清回头睨了他一眼。
虽然她的眼睛和沈君兰的小鹿眼截然不同,可这一刹那,女生的眼睛似有水光泛滥,其中流露出的恨意即便蒙了一层雾气也无法抵挡。
和十六年前沈君兰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梁崇正脊背发凉,无措又震惊地盯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隔着冰凉的铁门,简清连笑容也懒得伪装,无情地一语道破:“你真正需要道歉的人,是沈君兰。可惜她已经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她扬了下眉,不屑一顾道:“所以不管她的答案是原谅还是不原谅,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你的道歉,不配拥有结果。”
说完这句话,简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得不肯分给他们,走得毅然决绝,仿佛听不到身后此起彼伏的劝喊。
梁崇正,这是你活该!
-
纪梵出发的时候,还给简清发了条消息。彼时,她正在陪院里的孩子把画了一下午的画贴在板报墙上。
看到消息,她下意识问了句:【你工作做完了?】
那边回得很快,是条语音,听声音像是在地下车库:【没,带回家处理。】
听罢,简清也没再过问,回了条语音过去:【好,那你快到的时候知会一声,我走出来。】
又陪孩子们玩了会,等到纪梵再次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恰巧岑娟招呼孩子们去吃饭。
一句话“开饭”,原本围在她身边的小不点们一溜烟地全部跑走了。简清无奈地笑了下,便听到前方传来老人的声音:
“简简,你也来吃吧,今天烧的都是你爱吃的,还热乎着。”
简清想了想,婉拒:“不了奶奶,纪梵已经快到了,我这会出去刚刚好。”
听到其中的某个字眼,岑娟眼眸一亮,提议:“那你可以喊小纪一起来吃啊,人多也热闹。”
她说话的空档,女生已经开始套围巾,全副武装之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今天就算了吧,他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再晚点可能会堵路上。”
闻言,岑娟略有些遗憾地叹了声:“这样啊,那你赶紧过去吧,别让小纪久等了。”
“嗯,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出了孤儿院,简清目标明确地朝路口走去。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各家快吃饭的时候,一路上饭香四溢,勾出她的思绪万千。
走了四五分钟,前方的丁字路口就是原来沈君兰开药店的地方。简清远远望了一眼,收回视线之际,步伐骤然一顿。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曾经案发的弄堂口。
弄堂两侧是粉刷过的白墙,青砖小路弯弯绕绕,却也能瞥见尽头处的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大概是有些时日,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即便是深冬也依然翠绿□□地攀附着。
简清看得有些心动,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条弄堂那么美。原来它的尽头,是这般盎然的景色。
过往每次经过,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满脑子都是那个雷雨交加的可怖夜晚,最终徒留下的只有不好的记忆。
可是如今,她却觉得心境无比轻松畅快。似乎所有的压力都随着事情的尘埃落定从她心中悄然消散。
周围的吆喝声萦绕耳畔,嘈杂却充满烟火气息。简清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只为心态平和地享受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简简。”
某一瞬,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混杂在这些喧闹声中。简清骤然回神,循着声音的来源朝前望了过去。
男人站在道路的尽头,夕阳洒下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朦胧仙尘。身边人群来来往往,只有他岿然不动,却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简清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好似有一股暖流涌入胸腔,调动着她的情绪跟着多愁善感起来。
她无声地望着纪梵,画面中的男人似乎歪了下脑袋,在察觉到她的视线时,漫不经心地勾唇一笑。
简清眨了下眼睛,觉得他好看得有些不真实的。尤其笼着一层夕阳,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思及此,她又眨了眨眼睛,确定纪梵还站在那里。甚至对方在看出她短暂的怔愣过后,率先朝前走了过来。
意识到他的举动,简清粲然一笑,出声制止:
“你别动。”
纪梵脚步一顿,还真就听她的话站在原地,似乎想看看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简清哪里会看不出他眼底的意味深长,但此刻她并不想揣摩,反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