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透露丶暗示丶引导别人将天元与夏油杰两个概念联系到一起,与此相对的,为了确保善子的人身安全,彰显她的‘重要性’——在找到夏油杰的尸梯并将其所在地通报之後,将由总监部获取其尸身,并在全体总监部的‘亲眼’目视下完成术式开示和召唤。
“那麽,黑田警官。”善子微微歪着脑袋,空洞的目光直接对上了独眼中年人,“从窃取情包到复活死者——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麽呢?”
“而您又能付出什麽代价?”
*
那是他人眼中的善子。
那灵媒的口气与梦呓无异。
只见她黑色的长发被檀纸扎成了巫女样式,但不知道是疏于打理还是来时形色匆忙,这会儿看上去多少有些凌乱。此刻年轻女性正睁着空洞的猫眼——配合她颇为清丽的五官,只看脑袋的话,简直像是个摆在神社里的形代人偶。
这非人感让经验丰富的公|安也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是恐怖谷效应?
中年警官问自己,但很快这第一反应提供的答案就被他自己推番了。
因为刚这麽说完,黑沼就敛下了眼睛,这会儿她看上去又像是个疲惫的会社职员了。
独眼警官清了清嗓:“那麽提供死者,你能做到吗?”
“提供……死者?”善子重复了一遍。
毕竟大部分是需要保密的内容,黑田兵卫并没有说得很详细:“公|安有几个新人需要僞造地下的身份,但缺乏取信于人的手段。”
“找个监狱塞进去不就行了?不需要顶替死人的身份吧,而且警界在户籍所运作一个身份应当也不是什麽难事。”灵媒摇了摇头,“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有点怪异……您应当听所泽监督说过,和我签下契约是怎麽一回事吧?”
“死後供你驱使。”
“这只是简化的说法——之前也和您说过,我的束傅只能选取被怨恨的对象,黑田警官认为这是什麽原因呢?”她盯着自己的手心,而黑田兵卫这才注意到善子的右手心有一处没有愈合的伤口,“您认为……死後会遇到什麽呢?”
灵媒的声音飘忽了起来。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公|安管理官却感觉到一阵凉意正从自己的脚底往上爬。
“和大部分传说非常类似,死者将看到永恒黄昏下的三途川。”不管是从传统还是民俗学意义上,跨过河流都是有着特殊含义的行为,“洗清罪孽的亡者将乘上木舟,将纠缠着过去的怨恨与绝望都抛在脑後,跨过那一座鸟居,去往彼世。”[1]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见到那渡舟的。
“身负罪孽的人会陷入永无停歇的噩梦,可能是他们生前的不幸,也许是当时做出的错误抉择,又或者是自身罪孽的惩罚,这痛苦在彼世的时间概念中不过是转瞬,对本人来说却是一生——而在三途川边上,这样的亡者数不胜数,他们将徘徊在河岸上一直遭受这样的折磨。”
直到从罪孽中蜕变,他们才将恢复理智,从噩梦的折磨中醒来,去往彼世。
黑田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了她的无表情下那微妙的同情:“和你订立束傅的人只能是身负怨恨的人,在于你将替他们承担这噩梦。”
善子点点头:“确切来说,是由我来承担噩梦,帮助他们在那河滩上维持清醒……而作为代价,在那渡舟来之前,他们的灵魂将为我驱使。”说到了自己熟悉的部分,灵媒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遗忘这份痛苦,特别是在清醒状态下。”
“我需要确认。”善子又问了一遍,“要和我订立束傅的到底是您还是别人,而这个对象……”灵媒的语气活像是个梦游者。
他有值得被怨恨至此的价值吗?
而黑田这才明白他看到的,这个辅助监督身上的怪异感来自何处。
……她的目光,到底在看哪里呢?
第12章 三方竞速2
一些基础的信息交换作罢,两人终于把各自想要加进束傅的内容都摆上了台面。
黑田兵卫坐在了一边。
而他对面的黑沼善子则是将自己右边的椅子拉开了之後,才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需要黑沼小姐僞造几具被他们亲手‘杀|死’的尸梯。”黑田推去两份档案,那是两名去年[1]的警校毕业生,刚刚接受完公|安的训练,善子打量照片——其中一个是个顶着金发和灰紫色眼睛,肤色较深的混血儿;而另一个看上去则是土生土长的本国人,黑发之下是泛着灰蓝色的猫眼,“束傅的目标则是这两人。”
“……投名状?”
“他们两人需要潜入某个犯罪组织。”
“我以为你们会用现成的未结案件。”
“在体系里越是用心编造,会牵扯进来的人以及破绽就会越多。”
“对手是帮|派组织?”
“比那可能要更恶劣点。”
细节明显不会让善子知晓,辅助监督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她看向中年警官:“那麽黑田警官也需要和我建立基本的保密束傅,没关系吗?”
“我一开始就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中年人双手抱胸语气沉稳,连丝毫犹豫都没有。
辅助监督点了点头:“不过……”她看着档案上的名字,“降谷警官和诸伏警官……”她眨了眨眼,手指敲敲桌面,似乎是思考了一阵。
然後,坐在对面的辅助监督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只需要身|体就行吗?”
对咒术缺乏想象的普通人托了托自己的眼镜,说的话却比他满是伤疤的脸温柔许多:“总比实际上去犯罪好多了。”
对此辅助监督倒是没否认,她似乎思考了一阵子——虽然脸上的波动并不大,然後,善子伸出了一根手指。
比起用天马行空来形容,她提出的意见应该更接近与惊悚。
“那麽……在目标面前‘杀死’对方会不会更有可信度呢?”她的眼睛对上了中年警官,没等对方回答,形代人偶的行动力强得过分,“大家应该也愿意帮忙的。”
她这麽开口,却明显不是对黑田兵卫说话。
“……大家?”
他不太明白善子的意思,中年警官略有些迟钝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让他们对活人动手吗?”
“当然是构造出来的式神——活着的契约者是不会让你们下手的啦。”辅助监督摆摆手。
黑田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但是他们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活丶不丶生存着的吧?这应该算是杀|人?”
“消失的只是构成物,又不会真的被杀|死。”
“普通人是不会把丶不,黑沼小姐,我觉得你没有理解——不提式神的感受——对一个长得和活人一样丶会动会跳的生物采取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