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说,咒术界以两座咒术高专为行动总部,被严格的划分成了关东丶关西两个派系。即便咒术师与辅助监督没这个意愿,在两所咒术高专学习丶毕业的毕业生们所接触到的校友丶同事和社会人员也会不自觉地分流到两边。
‘我是这边的,这边是我的总部。’
在産生这样的想法的同时,派系就诞生了。更不要说咒术界本身的权力架构就由位于京都的御三家及咒术总监构成——偏向遵循传统,玩弄权力的家夥自然而然就会聚集在关西,而向往自由生活的现代派则会倾向于管理宽松的东京。
‘你是哪边?’茂原的眼睛无声发问。
善子打了个哈哈,没直接回答。
倒是清源正美瞪了一眼脸上写着八卦的茂原:“黑沼还没毕业呢,你在这操什麽心。”又回头催促善子,“离去东京还有一周,先把工作做了吧,作为代价,最近的跑腿就你来!”
于是黑泥团也不多摸鱼,看了一眼讪笑的茂原诚,也工作去了。
*
善子特意等到深夜才拨通电话,而那边正是现在咒术三大特级之一,九十九由基。
“哈哈哈所以呢?”电话那头的九十九由基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晚上这个点声音都带着醉意,
“你回了什麽?直说那些糟老头子又有整五条的新花样了?”
黑沼善子左肩倚靠着墙壁,压低声音:“怎麽可能?在办公室明目张胆地表态才不是‘我站这边,我站那边’这麽简单的事情吧,这不就明晃晃地说‘不管我站哪边,总之另一边听好了,我是你们的敌人’吗?”
重要的不是她在哪边,而是她明确表示自己不在哪边——善子得是脑子坏得很彻底才会这麽说话。
“诶——你们辅助监督的办公室文化真可怕。”九十九笑嘻嘻地抱怨了起来,她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手里拿着罐装啤酒,回归了正题,“所以?怎麽突然想起用东堂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了?”
善子耸耸肩:“毕竟再怎麽样咒力都是负面能量,这样算很好啦,没咒术师疯。”然後她语气严肃了下来,“今天总监部叫我过去了,恐怕我的手机已经有了被监听的风险吧。”
“……”唯一女性特级咒术师的话音明显一顿,“我喜欢乐观一点,不是找你跑腿吧?”
“不是,把我调职到东京。”
“别的呢?”
“……”
然後九十九就明白了:“束傅?”
善子不自觉在电话的这头点点头,又想起对面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刚想开口,那边的九十九就已经挂掉了电话,转由LINE拨通了视频信息——那道亮橙色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即便在一天的工作中自认为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善子仍是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疲惫的神情。
“师匠。”黑球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摄像头那边金发棕眼的女性则是把脸凑得离屏幕很近:“唔——诅咒变深了呢,差点就看不到你的表情了噢?善子酱。”
只见在九十九由基的手机屏幕上,正在少女与女人过渡期的黑发女性半阖着同色猫眼,木木的脸上看上去多少带着些疲惫,诅咒的干扰下,手机屏幕时不时闪过卡顿的灰屏,只有咒术师看不到的姣好面容在这卡顿的间隙在屏幕上艰难闪过。
被叫了师匠的特级咒术师歪着脑袋,即便心里想着安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善子的脸颊上点了点,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温情的话之後再说,诉苦也不是你的风格,是有能交流的情包?”
于是善子也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是的。”这麽说着,她把手机对准了手里的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正是今早的善子。
被黑雾笼罩着的女性只有两条长腿伸在外面,姿态——如果黑球也有姿态的话——姿态拘谨。
“这是什麽?”
“是异能力拍出来的测谎照片,我已经联系人帮我打听这家夥是横滨哪边的人手了。”
九十九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着黑沼善子发来的信息,她眯起眼睛,酒意渐渐消失:“异能力与咒术应当是互不干扰才对。”
这本来就应当是‘真理’,自从十年前横滨的那场大爆炸之後,异能力者层出不穷地涌现,而咒术界与其接触的结果则是——租界里的住民并不産生咒灵,异能力者无法看到咒灵,而异能力与咒术也无法相互作用,二者就如同油丶水一样泾渭分明。
但现在异能力的産物居然让诅咒显现了。
“你在哪里看到的这个家夥?”九十九表情严肃。
“今天早上,金发,看上去是外国人,黑色西装没有标识,很难说是异能力特无科还是哪夥mafia的人手。”
“他的异能力是测谎?”
善子简单转述了她对于这个异能力的理解:“我试验了一下,应该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异能力——”长句检测的时候测试时间会被拉长,而撒谎的时候控制心跳数也会被识破,“但如果没有撒谎,只是偷换概念,只叙述真实的部分産生误导,谎言就不会被发现,这能力没法检查蒙骗意图,只能探知最直接的谎言。”
她确实把24号送到过抚养机构,但那是12岁的时候,当场就後悔了。
而名字……
‘证件上写着黑沼善子。’也并非谎言。
善子仰着脑袋,背靠着墙壁,食堂空旷的空间里漆黑一片,黑沼凝视着这片黑暗:“超能力者和咒术师上一次这样亲密还是九年前。”
九十九似乎是在手机上操作着什麽,过了好长一会儿才搭腔,她语气沉重:“我刚找相识的家夥确认过了,你的猜测恐怕是真的,异能力和咒术的干扰已经出现了——有咒灵在横滨出现,半年前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次他们可以定下束傅。”
“虽然很想乐观一点,但恐怕是这样没错——因为互相的背叛猜疑而失败的合作可以继续了。”
“他们会继续吗?”善子忍不住问,但很快又否认了自己,“……为什麽不?”
善子眯起眼睛,突然问了一句:“总监部一般是几个代表与会?”
“七个,三个御三家,两个总监部,一个非家系术师代表,薨星宫也会派出代表,不过一般只是给天元大人示以尊敬的席位,一般是不会出席的。”
“这样啊。”看来总监会内部也还没达成共识。
善子半眯着眼睛思索,无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拿到的拍立得照片——赫然是她被诅咒笼罩的样子。
虽然是为了确认她的脸是否被拍到而要过来的相片……
“师匠……”她难得的在话音中带上了些许忧虑,“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金发特级看上去也有些心烦意乱:“需要我做什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