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不过,还是请接受我作为同事的道歉——坂本君的牺牲是全体咒术界的损失。”
她又一次弯下腰。
才怪。
那些狗O整天只盯着一级和特级,他们这些普通人在总监会眼里看起来估计就和灰尘差不多吧。
心里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脸上则是培训出来的扑克脸,辅助监督已经能够十分熟练地一心二用,善子将一张银行卡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放在桌上,推给了坂本太太。
“作为准二级咒术师,殉职的家庭补助是一百万,根据坂本君生前购买的特殊职业保险,还有约七百万的赔付金,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我司同事的私人补助。”这麽说着,她又拿出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也放在了桌上。
女人没有答话,善子能听见她细微的叹息,接着坂本女士有些沉默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银行卡,而直到女人的手摸上信封的那一刻——辅助监督按住了信封的另外一头。
“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什麽意思?”边上的坂本绘里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无血无泪的咒术界走狗,“你们还想从这里得到什麽?”
缺乏活力的美貌木雕塑——只见这位辅助监督脸上到现在都没能露出任何与死寂相异的神情,像是这份平静被固定在了她脸上,有些凌乱的及腰黑色长发像是巫女那样束在脑後,仿佛黑井一般死水无波的两颗黑眼珠嵌在猫样的眼眶里,直直地扫过两名失去了亲人的女性。
无端的,两人産生了一种几乎是被死者凝视的错觉。
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并非是因为善子‘活’了过来,而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像是黑雾一般从她们的脚底涌上,逐渐爬上了黑沼善子的上半身,她像是一个面目不清的雾中人偶,只有来源不明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出现了些许失真。
“啊……非常抱歉,术式发动的时候偶尔即便是看不到的人也会受到影响,这种不适晚上睡一觉就会消失,请不用惊慌。”辅助监督佝偻着腰,表情被变厚的黑色诅咒所笼罩。
两位咒术师的亲属多少被这个活人变成大黑球的场面吓住了,知道坂本工作性质的夫人有些警戒。
善子松开了按着信封的手。
“恰恰相反。”她任由被吓得不轻的坂本太太紧张地攥紧了信封,“我是为了完成约定来打扰的,坂本太太,坂本绘里香小姐,请和我定下‘束傅’。”
“……束傅?”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而黑沼善子点了点头:“以咒术与生命确保的绝不可违背的约定。”这麽说着,她双手手掌朝上,向母女俩的方向各自伸出,“只要两位愿意保守秘密。”
那黑雾里的佑惑之音还在继续,而背景里,仿佛是神乐铃的声音响起,像是手一样的虚影出现在桌面。
“……也许,能和坂本先生再见一面也说不定?”
这样就能问问私房钱和账户密码了[1]。
毕竟活着的人更重要嘛。
“啊,还没有重新自我介绍。”这位已经完全被黑雾一般的诅咒笼罩的辅助监督稍微弯下身,“鄙姓黑沼,是一个灵媒。”
*
“你竟然说服她们了?诶——看来丈夫的骨灰也不怎麽值钱嘛。”禅院直哉坐在总监部配车的後座上,颇为不耐烦地用手指拍打着自己的胳膊,他看着那团提着骨灰盒,被黑雾包裹着上半身的女性。
用比较方便理解的概念来说吧。
两根签子串着的黑球怪人。
浓重的黑色诅咒像是一团雾状史莱姆随着走动飘动,包裹着头脸与大腿以上的身体。乍一眼只能看到支出来的胳膊丶腿和垂到臀间的长马尾发梢。整个人看上去瘦高且贫弱,周身蔓延着不幸的气味——这就是黑沼善子的本体。
被诅咒的家夥。
“感谢你的术式吧。”禅院家的现任当主嫡子颇为刻薄地点评,“作为女人既没有样貌也没有身材就完蛋了啊。”
“直哉大人说的是。”善子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似的,只是打开彻门,将手里拿来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副驾驶上,用安全带固定住了,这才调整了一下後视镜,避重就轻地说:“稍微让家属给我脸上来几下发泄出来就行了,毕竟总监部给的预算很多。”
她表示:“不然她们孤儿寡母的,没有坂本先生的资金支持,恐怕生活很快也要难以为继了吧?”
“所以说没才能的人当什麽咒术师,混到四十也才准二级,还不如跟你一样当个辅助监督,倒是挺能活的。”直哉笑嘻嘻地说着风凉话,“啊啊——好歹认识几个等级高点的咒术师,知道能向谁求助,要是我到这个年龄还没有一级不如死了算了。”
“大部分咒术师二级就到头了,不过直哉大人愿意经常提供帮助的话我当然……”黑球人谄媚又虚僞地搓着手。
“少顺杆爬!”未来家主呲了一声,“让本大爷在这里等你已经足够失礼,开彻吧。”他用脚踢了踢驾驶座的後背,又挑三拣四地咂嘴,“这种情况居然要派我这个特一级出手……”
高中生实习的内容居然是给封建大少爷当仆人,学校这个清奇的思路我也想知道啊。
“毕竟上个月的百鬼夜行伤亡衆多,部分咒术师的遗骸没能得到妥善处理,总监会认为需要一家家查看是否咒灵化也是合理的……”
“别拿你糊弄笨蛋的那套对付我,那些家夥什麽时候给钱大方过了?说说看吧,这次想要从死人嘴里撬出点什麽情包?”
“……直哉大人,我的术式严格来说更偏向于咒力信息读取与构筑,并不是和死人对话。”
“闭嘴!”禅院家的大少爷没了听善子废话的打算,“我问你这个了吗?”
“是。”
车内维持了大约三四分钟的寂静。
禅院直哉猛吸了一口气:“总之就是灵媒吧——所以说?我要的答案呢!?”青筋从这个染着金发的大少爷额头上冒出,即便他本人已经是咒术师中比较难搞的代表,和黑沼善子打交道让他第一次发觉说话还能这麽费劲。
“啊丶我以为您是要我闭嘴的意思。”监督木讷地搭腔。
我们乡下黑球都是听不懂大爷说话的。
老实说,看他要气死我真是太高兴了。
善子心里闪过这样那样的风凉话,但嘴上还是很老实地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一部分:“上头很好奇当时百鬼夜行的内情,不过坂本是在京都殉职的,估计能拿到的情包也……”
“有利可图?”
“毕竟我的工作只有获取情包,不过直哉大人对这些内情感兴趣的话不如去……”
“闭嘴。”
于是辅助监督颇为乖顺地放下手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