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的功夫。
不管是在里面宴会厅对决的两人,还是在走廊踟蹰的太宰治,都发现自己右侧遭遇了建筑结构巨变。
整栋楼的右侧直接消失了。
还没完全沦入黑暗的阳光照在了太宰治的侧脸上。
本来的墙壁和房间现在只剩下能看见无限宽阔丶敞亮的山景和还没完全下落的夕阳的落地阳台(无护栏)——还有那边坐在飞行咒灵上,根本一点也没在思考,就这样随随便便撞进对决现场,穿着‘我爱横滨’文化衫的术师三名。
体力派到场了。
“啊,好像赶上了。”面无表情的巫女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那头真正有在干活的怪刘海适时出声:“辛苦的应该是咒灵吧。”他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地震鲶的背,“这下都要消化不好了。”
“咒灵也会有消化作用?”
“有胃的话,大概。”
“诶,能打开看看吗?”
三个毫无紧张感的家夥看着宴会厅里如临大敌的织田作和他的敌人纪德,还有那边露出了哭笑不得面容的太宰治。
而七海已经直接从咒灵上面跳了下来,不想表现得跟这两个丢脸的家夥很熟悉的模样。
他挥动手里的刀,直接砍飞了一个朝自己射来的子弹,再看向子弹的主人,那个扎着浅金色头发的男人:“看来敌我已经很清楚了。”冷着脸的术师甩了甩自己的刀。
“织田作!”那边的太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接趁着这个机会赶了进来,“啧丶你这个笨蛋!”
“你们到底是谁!?”MIMIC的那首领看向赶来的几人,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怎麽——”他语气非常谨慎,“为什麽!?”
他问的当然不是几人为何而来。
那边的善子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因为看不到吧。”她像是个木乃伊一样站直,双臂在胸前隔出了一个叉。
而咒灵操术已经非常熟练地把巫女木乃伊打横抱起,也跟着从咒灵上跳了下来,然後才补充上了善子未竟之言:“不,他看得到。”他把善子放下,把猫猫放跑了,“——就算眼睛看不到,异能也能看到。”
他问的丶看不到的是自己赢了的那条路线——
梳着丸子头的怨灵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是身体追不上那个速度吧?猴子。”
善子可没管这体术大猩猩扭曲的灵魂,刚获得自由的猫猫眼转眼就跑到了太宰治和还没搞清楚情况的织田作旁边,“您就是织田作之助吧?”
表情空洞的巫女鞠着躬下意识就想伸手从西装外套里掏名片,但很快就想起自己穿的还是那件‘我爱横滨’的文化衫。
然後她才直起身,对手里武器都还没有放下的红发青年自我介绍:“啊……那个,鄙姓黑沼,黑沼善子,是无业社会闲散人士,啊,现在应该是‘我爱横滨’组织的首领。”
“黑沼小姐是咒术界的传说级人物噢~”倒是那边的太宰免不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替织田作伸手介绍,“之前听到那个描述就知道了——果然,奇怪的面瘫女性丶怪刘海和三七分,果然是黑沼派的几位呢。”
“啊,居然在这里也能看见您。”善子看向了旁边的MAFIA干部,语气非常恭敬,内容却不太礼貌,“绷带阴湿蘑菇怪先生。”她语气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来关心下属来了?港口MAFIA的员工服力倒是比我们好一点——”
两人的语速一个比一个快,语气都挺和乐的,但态度多少有些不大对付。
说起这个太宰倒是露出了有些阴郁的笑容,他指着旁边已经被夏油杰两下揍出走马灯的MIMIC首领:“很惭愧,那个才是我们首领送的员工服力呢。”这家夥的表情完全阴沉了下来。
然後那个脾气最好的红发男性才终于有插话的馀地:“等等丶太宰……啊,抱歉,黑沼小姐……”他语气反常地有些低沉,但仍是为陌生人提起了些微的礼貌,“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然後那两个正忙着‘仇恨’对方的幼稚鬼才突然啊了一声想了起来。
巫女眨了眨无神的猫眼:“那个,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你的家人……”
打算从富士山上一次喷发讲起的善子直接被太宰治截停了话头:“黑沼小姐把那几个孩子和老板都救下来了。”
还没来得及看织田作的表情,那边虚弱的喊声就吸引住了三人的注意。
“——既然做得到的话!为什丶咳咳!不把我杀掉!”估计是体术猩猩留手,那边的被打倒在地的纪德还没昏迷过去,“喂!咳咳丶喂——看着我!”他趴在地上不甘心地喊着,然後又被夏油叫出来的低级咒灵封住了嘴巴,只能不甘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善子倒是颇为感叹:“想死的家夥这里也有一个呢。”但缺乏描述对象的话语实在不知道在骂谁,“明明也没有好好活过,一味地看着痛苦的那部分。”
然後她才扭头,瞟那边和织田作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轻干部。
太宰治虽然脸上已经没了之前三人撞进来的时候的那副痴呆相(善子语),但衣服还诉说着之前的慌乱。
“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善子看着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凝重的太宰治,“果然还是活着更好吧。”
像是被她的话语刺伤。
那阴森蘑菇微微沉下了脸,倒是勉力开了个玩笑:“对MIMIC这种已经在战争中磨灭了所有希望的家夥也是一样吗?更好?”
“……至少获得幸福的概率不是0吧。”善子倒不忌讳这点,“不过目前来说可能不是。”会变得更好的只有她的心情。
“黑沼小姐是乐观主义派吗?”
“我姑且自认为是现实那边的喔。”巫女将手背在身後,“太宰干部是聪明人吧,那麽你应该知道,概率上来说,不管可能性多小的事情,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基数够大,都是绝对会发生的。”
你能打从心里这麽说吗?
所有人都绝对只会选择利己的选项。
所有人都绝对只会选择去伤害别人。
人和人的善意碰撞的概率是绝对的零——没有去赌的必要。
“我不觉得那是乐观——不如说,好事丶幸福,是概率学上绝对会发生的事情,即便不在我的身上也总会发生在某个人的身上。”
会发生的。
“奉献精神?”
“只是喜欢增加概率而已。”
而那阴沉的家夥没否认话的内容,倒是对她的称呼轻轻摇头,表情微妙地有些柔和:“很快就不是干部了。”
而旁边的织田作又向两人确认了一遍几个孩子都安全无误,抽出手机才发现通讯设备早因为路上的雨坏掉了,那头的巫女倒是从夏油杰的抽屉咒灵里拿了个备用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