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身上的诅咒聚拢在了脸上,好像觉得那也不够——善子又叫出了几个影影绰绰的式神。
勉强是恢复了一半以上的黑球状态——她任由同伴的诅咒将自己完全包裹,不管是神态丶动作都变得重新不可见了起来。
“可能……是不想觉得自己很悲惨吧,一开始可丶”她这话讲得坑坑巴巴,难得有巫女也说话也不太流利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没有诉说的对象?然後丶好……好像就已经习惯这样了。”
无法以真挚的语气向别人诉苦。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理子之外……一个都没有。
会觉得我的存在很珍贵的人。
而对不珍视自己的人倾诉自己的痛苦,得不到回应的话——不是会变得更加悲惨吗?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欺骗娜娜明,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不管是进入了那个箱笼却没有完全死去,还是靠构造体离开了研究所,捡到理子,乃至现在的每一步——那都是跨过了什麽的证明。”被诅咒扭曲过的声音连语气也变得模糊了,所以更加察觉不出其中的感情,“此身的存在就是同伴的帮助的産物,所以,请不要再说那种同伴无能的话了。”
“我不会说谎,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很悲惨这种话。”甚至能成为永生花的必要条件,就是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善子的语气顿了顿。
“但是没关系,已经从那里爬起来了……因为理子无条件的爱我。”
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带着她一起去死的,反正没有我她也没办法活下去吧?
但是果然。
人只要一旦活下来了,有了那麽一点点的机会……就会想要拥有幸福。
因为理子——和人産生了羁绊和纽带,在思考着我这麽倒霉的家夥也可以做到吗?可以拥有吗?毕竟从来没有好事发生过,她的爱会不会也像巫女和研究所的同伴们一样,只是下一个让我心碎的陷阱呢?
“所以……即便事到如今我也说不出伤口已经完全愈合那种谎言。”
想要活下去,比起注视着那种过去的悲惨与痛苦。
“没问题的,虽然现在还不算完全理解,但……对于师匠说的生活,好像已经有了一些概念。”不管是理想丶奋斗丶亲情还是友情……好像都逐渐明白了一点点。
黑雾中的语气顿了顿。
“所以,可能这话说起来有些不知羞耻……请待在我身边吧,一直需要我。”
即便只是被同伴担心的现在仍能感觉到微小的幸福——而只要注视着这样的现实的话。
巫女就能坚持着绝对不会崩溃。
“……”狐狸眼特级看向了旁边的日车和诸伏,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她现在是什麽动作?”
确实,可能是因为巫女被别的事情扰乱了心神,只顾着用黑雾遮掩住了自己,却忘了这里还有两个不会被诅咒遮掩视线的普通人。
倒是七海叹了口气:“想抱上去的话就抱上去吧,抱紧点。”金发的三七分家长难得给予了许可,甚至是有些不耐烦地踢了夏油杰後腿一脚。
“过去的事情让夏油来转达也太缺乏诚意了。”他扭头就打算离开房间,“那个侦探不是说了吗,现在重要的是工作——剩下的事情就等横滨的事情解决,等你哪天有了可以倾诉那种事情的能力,不。”他停了下来。
成年人回头看向了现在还没能完全成熟的‘首领’,确切来说是她一直以来用来遮掩自己的那片黑雾。
“等什麽时候你从那个箱笼活着出来再慢慢说吧。”
金发术师带上了墨镜。
“那侦探也说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话——你能做到吧?”
“是不做到不行吧。”诸伏拽上了打算说什麽的日车,“战斗力这边我们帮不上忙,就先去和侦探社那边商量後天的行动计划了。”两人直接跟着七海离开了会客室。
而夏油杰叹了口气。
本该期待她堕落的我到底在做些什麽?
还是说这就是爱的本质?
特级有些无奈地直接把巫女从沙发上扒了起来,倒是不带什麽性别意味,只是紧紧把她像个宝宝那样抱住了:“稍微也察觉一下吧,善子妹妹,可以依赖的人——”
门在他抱住诅咒的那一刻合上了。
不管怎麽样,工作还是工作(虽然是在休假中)。
整理好之後,善子先去电话联系几个可以过来帮忙的人去了。
而这边,某位名侦探才和阴湿蘑菇对视了一眼。
太宰治先安抚住了有些焦躁的七海。
“等这里的事情了结,箱笼的事情我们之後去日上山确认一下吧——毕竟按照她的情况,本该在箱笼中停滞的身体现在还在生长的话,很有可能还有能让她活着出来的方法。”那边的太宰治双手抱胸,举起一根手指,“而剩下的事情在那之後再说吧。”
然後那个阴湿怪人才看向了站在那旁边的夏油:“至于後一件事……”
“直接说不就行了?”那头的江户川乱步想也没想,他先戴上眼镜看了一眼,然後就把结界与箱笼的事情都说了出去。
“……”阴暗系聪明人对乐观系聪明人这种不管不顾的部分尤为没有办法,他简直就像是白天被栽种到花园里的喜阴植物一样,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
而那边自诩名侦探的家夥已经摘下了眼镜:“名侦探确认过的家夥,当然不会有问题。”
“不,确实,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我们知道。”七海的评价倒是颇为客观,“……我也很想说自己绝对不会背叛善子那种话。”
但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
像是夏油那样本身就和善子的性命绑在一起还好。
其它太多人知道这种事情,对善子本身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而那名式神则是想到了别的事情:“看来这件事不能轻易让善子妹妹本人知道啊。”狐狸眼的教主双手抱胸,思考了片刻,“巫女的状态是和精神连接在一起的,在确认解法前还是不要给她增加更多的精神压力了。”
靠同伴们支持精神的家夥。
被背叛的话一定会出问题的——虽然善子并不是那种脆弱的类型,但就算是她平时那种乱来丶捉弄别人找乐子的性格,也会出现精神上的风险。
不。
不如说对于巫女来说,这恐怕比对她采取暴力还要危险。
倒是日车对突然转性的太宰治有些好奇:“不过,MAFIA也会突然这麽热心吗?”不,比起好奇,可能还是作为同伴立场的不信任吧。
那边黑色乱发的家夥愣了愣,然後才像是认输一样地稍微叹了口气:“……可能我只是有些好奇吧,一半也是私心。”内心难以捉摸的阴郁年轻人目光没有对下任何人,“只是有些好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