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麽无情吧，悟。”
“死之後的时间会更长吧。”那个白发的男人却是想也不想地这麽回答了，“反正我们迟早会相遇的吧，唯·一·的·挚·友。”他摇着手指，“都是挚友了，有什麽话我们在永恒的死後再慢慢说吧？”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
两个已经互相了解了十几年的挚友决定把话攒到下一次见面再慢慢说。
“啊！”将双手插在兜里的白发男人将墨镜勾到了鼻尖，“不过，就算到那个时候，善子也不会变成你的噢，杰。”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哪会执着那麽久啊！又不是什麽恋爱小说。”夏油杰有些哭笑不得。
“哈丶有我的话，肯定是超级浪漫的纯爱文学吧？而且总感觉你这种一根筋的家夥肯定是很久都不会死心的样子。”
“我也是很忙的。”
“善子会超级幸福的噢。”
“我没打算这麽嘱咐，而且听你秀真的很烦人，下来的时候你要是还要讲那种话题我就提前转生了，悟。”
那边的猫眼巫女早已经办好了手续，只是在旅馆玄关看着一个插着兜和一个将双手插在袖口里的身影，这个距离其实已经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麽了——能够听到的只有像是斗嘴一样的语气，看见的只剩下和兴高采烈的肢体动作，和咧着嘴丶完全不像是三十多岁该有的张扬笑容。
因为感觉悟很开心。
所以她坐着稍稍等待了一会儿。
然後。
终于到了谁都不在，只有两个人的时间——两人坐在旅馆套件的榻榻米上，善子眼看着那个乱来的白发男人在三个花色中间选了好半天，最後还是为自己和善子都选择了印着温泉猴子LOGO的那件。
然後悟脸上带着胡来的微笑，将委托旅馆之後帮忙寄送行李的地址直接填上了五条老师的私人公寓。
同样坏心眼的猫眼巫女对他把东西甩给五条老师倒没有任何异议。
“我还以为你会选别的来着？”善子倒是对他对花色的选择起了好奇。
五条悟却已经懂了，白发男人歪着脑袋看着跪坐在自己旁边的妻子：“虽然那样也很有趣啦~”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果然还是想和善子是完全一样的。”当然顺带打破那种微妙的三角也是目的之一。
黑色和冰蓝色对视了一眼。
因为日夜相对，所以——善子反而是见到二十多岁的五条悟，才微妙地察觉到了三十三岁的五条悟和过去的变化。
而也因为五条悟太过于了解私下里的黑沼善子，猫瞳只是因为回忆稍微放空了一瞬间，白发男人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精神上的游离。
一般来说。
应该是会很害怕这种家夥的。
因为太了解你的人，偶尔能问出难以回答的问题，或者是剥开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软处——令人尴尬丶内心最不堪的部分。
但这条规则对这个男人并不适用。
五条悟坐在对面，穿着旅馆浴衣的男人盘坐在榻榻米上，只是轻轻地以疑问腔调：“嗯？”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感觉绝对不会被他所伤害吧？
“……只是感觉到了一点悟的变化。”所以善子说了老实话，“说实话，我一开始的时候想象过。”
两个人到底会被对方改变多少呢？
神子难道会落到地上吗？
“诶——”那家夥好奇了起来。
而善子思考了片刻，这位也穿着同款浴衣的巫女只是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微微张开了双手——五条悟不免露出了一个咧开嘴的笑容，大高个还在勾着腰思考，但巫女已经伸手将他的脑袋抱住。
善子直接把悟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白发男人顺势借着这个姿势就压着巫女一起倒在了榻榻米上，一米九的白发大猫咪就这样枕在她的怀里，维持着搂着她腰丶却也被妻子抱在怀里的姿势，索性空间够，大长身的脚直接都伸到了纸门边上。
然後因为体术猩猩的体重，两人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换成了侧躺。
场面有些温馨又有些搞笑。
而善子已经将手摸上了他的肩膀，黑色长发的巫女将脑袋埋进了五条悟的颈窝里。
“肌肉量好像是比之前多了一些。”这是最简单就能看出来的部分，“脸倒是没有什麽太大的变化。”她被遮住的声音多少有些瓮声瓮气。
童颜大帅哥已经提出了抗|议：“喂。”
“——但是，感觉好像稍微出现了些许变化。”倒不是更加成熟丶或是更加温柔那样的表述，“虽然那种乱来的感觉好像根本没有改善。”这种事情，只要听职员和伊地知的抱怨就知道了。
但是。
那个神子仍然没有落到地上。
巫女习惯性地，一下一下地摸着男人颈後的短发茬，用整个身体将他的上半身团住了，而悟也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背脊。
两人团在一起，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感觉，悟好像……不，应该是我吗？变得非常平静。”分开的时候，那样的变化好像就会消失，变成各自的样子，善子轻轻蹭了蹭那个大高个的发顶，“是一起的话……”
而那个傲慢得要死的家夥居然也只是趴在她的胸口，跟个发懒的大猫一样一动不动，他只是蜷着身体，把善子的腿搭在了自己的身上，两人你搂着我，我搭着你。
然後白发男人才懒洋洋地在她怀里唔了一声：“很暖和？”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她点了点头，“像是心被田满了一样……变得非常懒惰丶却又非常平静。”然後因为那样的平静，不知不觉就变得温柔了下来，“好像是抓住了什麽漂浮在水面的东西一样。”
好像稳定了下来。
那种不管如何，都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的感觉。
像是在抓住了空中的他的手的时候也被他稳定下来了。
有些吓人的安定感——好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身上都有了那样的味道。
“善子。”那个倒在怀里的白发男人却突然擡起了头，“再抱一会儿，然後……可以吗？”
猫眼巫女低头，和发着粘的冰蓝色眸子对上了目光，她思考了片刻，然後点了点头。
然後他们维持团在一起的姿势一直躺到了天黑。
黑发巫女将头发全数扎起，免得落到温泉里，她将浴衣丢到了旁边的长椅上，以脚试探着水温。
“等到了四十多岁的话。”她靠在温泉的石壁边上，将双手都搭在了水边，“这种情况应该就是我赢了吧，毕竟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更不容易累才对？”她懒洋洋地思考。
白发的男人倒是在这个时候没了那种温柔的样子，心智年龄成迷的五条悟直接飘在了水面上：“那个时候我肯定也是最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