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头晕目眩的热气。
白发男人维持着低头的动作，声音不大。
“你不去？”
善子不得不往他的方向偏了偏身体才能听见他到底在说什麽。
然後她点了点头：“嗯，明天还有别的事情。”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还是直接回家好了，“她们要去的地方……”
“看你现在这种状态我不可能自己走开的吧~善子。”那位前辈已经抱怨了起来，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不过本来就只是说从帐里出来再顺便带她回高专……续摊的话，那我可不管了，本来说好的就是这个时……算了。”这麽说着的五条悟语气有些厌烦地放弃了继续说明。
大高个摸出手机，估计是给硝子发了条什麽信息。
善子有些木愣愣地待着，以她的视角，根本看不见五条悟的手机荧幕：“那丶我也先打车——”
五条悟将墨镜重新推了回去，看着在夜风下穿着单薄衬衫的猫眼职员，叹了口气：“都说了，这种状态的话——”
“我也是术师，不会有问题的。”
“那是你的事情，好了好了好了~来~”然後白发男人直接就将自己的制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善子的肩膀上，他根本没有确认猫眼後辈的反应，好像对她的反应一点都不关心那样，只是轻轻把衣服搭上去了之後就松开了手，直接双手插兜，三步并作两步就离开了善子的社交距离。
“走吧。”他歪着脑袋，示意两人往电梯间的方向走，“我们从天台出发。”
善子眼中才闪过些许疑惑：“……”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高专织服，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五条悟。
“我送你回去。”五条悟直接答了。
“但是……”
“我知道~善子还没搬出加茂家吧？御三家互相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那位不管是高专还是家系都是前辈的白发男人语气有些散漫，他摆了摆手，“多少也会听说的噢。”
他走了两步，发现披着自己衣服的猫眼後辈没有跟上来，五条悟先是按了上行按钮才回过脑袋。
一米九的大高个以插兜站直的姿势直接仰倒上身，歪着脑袋回头看着善子。
“——快跟上来啦~善子。”戴着墨镜的男人像是招呼小动物一样伸了伸手。
猫眼後辈站在原地没动，她有些迟钝的脑袋仍然没有搞懂这个久别重逢的前辈的路数。
——和过去非常相似又有些不同。
因为足够了解，她倒是能看懂一些眼前这个仍挂着自己非常熟悉的，十年前的‘五条前辈’名头，但本质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成年男人的想法。
但缺乏和已经成熟的他相处的经验，还没能建立起一个合适的相处模式和社交距离的判断。虽然是久别重逢，但那种微妙的陌生感还没有抹去。
即便眼前的白发男人仍是那种轻松的态度，善子却还没想好，要把她放在自己的社交圈层的哪一个位置。
目前她能感觉到的。
——好像也只有那种，和陌生男人一道回家的微妙压迫感。
善子这样迟钝的想法还没能完全继续下去。
那个白发前辈已经在等电梯的时候举起了一根手指，以再符合‘五条悟’不过的乱来方式打乱了这微妙的焦躁：“嘿嘿~这趟真是来对了！”带着墨镜的男人整个人好像都变成简笔画的小人，“好久没看到加茂家那些老头子快被自己的高血压气死的表情了。”他的皮鞋像是伴随着什麽听不见的伴奏在轻轻敲打着地板。
“……”然後披着男人外套的猫眼後辈已经伸着两手将衣服拢了拢，她哈了一声，“毕竟那些老爷爷拿五条前辈没办法吧。”在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地放下了戒备。
五条悟突然哼哼地无声笑了起来。
……这不是完全没变吗。
从以前就搞不懂他那种突然出现的开心到底是什麽。
不过。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懒得思考这位前辈的脑回路。
善子已经想起了这位白发前辈说的那次：“毕竟他们很喜欢把我和加茂家的那些家夥凑在一起……”然後被这位前辈带着坏心眼‘搅黄’了好几次，“不过，我的那些远方堂兄倒也没有那麽热衷吧。”就算热衷，也不过是捉弄两遍再揍一顿就会老实的类型，现在还敢靠近她的……
“多半只有那种执着地明恋你本人和你代表的权力，或者是根本没胆子反抗那些老头的家夥吧。”对家系这套再了解不过的白发前辈已经读到了她的心，随着电梯的叮咚声响起，五条悟直接比出了两个手|枪指向了空荡荡的电梯轿厢，“请~黑沼秘书。”然後他才接上，“现在应该也没什麽变化吧？”
对他知道自己的职务并不吃惊，或者是因为善子确实喝得太多，对这种明显应该严肃丶警戒起来的情况，善子却只感觉到了一股子惫懒。
毕竟双方知道太多对方的秘密了。
他作为男人的姿态和体格让人陌生，但五条悟一用那种乱来的口吻说话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又非常熟悉，所以善子免不了也带上了她私下那种……稍微有些恶劣的口气。
她只是一脚踩进了这由五条悟控制的密闭空间，懒散地靠着里侧的玻璃轿厢壁：“嗯，前几天看到我都有些吃惊了，居然有人等到现在，也不知道池情给谁看。”
“诶~中意善子丶喜欢到现在还是很正常的吧。”白发前辈的目光被盖在墨镜内，实在让人搞不懂他的想法，“又有相亲？”
但猫眼职员也不是当年的那种小孩：“谁？只是永远在找下一个更好的对象，又没有那麽紧迫而已，家系的男性术师很多这种人吧。”檀黑色的猫眼在镜子里对上了墨镜，“如果一对多也算是相亲的话，嗯。”
“我也是哦？家系的男性术师，善子。”被连带扫射的前辈连嘴角都没有放下来，“很痛啊，被攻击到的部分……所以，那是对前男友的经验谈？”
电梯从一跑到了十，聊天的气氛随着两人逐渐口无遮拦，也变得舒适了起来——镜子里重重叠叠的丶被高专黑色制服罩住身形的猫眼职员依靠着电梯里的镜子，而穿着衬衫的五条悟则是占着靠电梯门边的角落。
善子看着自己脚脖子上的高跟鞋系带：“……五条前辈对感情那种东西又没有兴趣吧，明明以前也是，觉得那很麻烦。”她思考了片刻，“那就是无性别，五条前辈。”猫眼女性也比出了手|枪手势，直接指向了那位前辈。
“我可是很有少女心的诶~”电梯到了，那个前辈在用两手指着自己不存在的酒窝之後，已经双手插兜慢悠悠往天台走。
“哪里有空谈恋爱啊，您那不是少女心只是单纯的喜欢听八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