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棘手——善子直接就握着手机,背对着走廊窗户,停在了休息室外。
根本没有关注仅一个玻璃之隔里面,已经站起身准备敲敲玻璃吸引她注意力的同级生。
灰原笑眯眯地回头嘘了一声,打算直接给这个大概半年未见的女性同级生一个惊喜。
他凑到了窗边,脑袋抵着玻璃。
蘑菇头术师刚想猛敲一下玻璃吓善子一跳。
他刚刚开腔:“善——?”话音却突然急刹。
只见几乎要隔着玻璃凑到猫眼秘书後脑上方,灰原雄脸上乐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先是变成疑惑,然後才是怀疑。
教主大人有些好奇,也走到窗边,顺着灰原雄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然後他才会意地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为灰原解答。
旁边这位热血同级生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然後,隔着一个玻璃之隔,这位黑发蘑菇头非常罕见地皱起了眉头:“……那是什麽。”
对善子来说像是家人又像是兄弟的术师·同级生眯起眼睛,看向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女性同级生——两人一起训练工作多年,早对对方的神态表情(虽然非常微弱)再了解不过。
这会儿猫眼秘书仪态里的微妙烦躁(主要是因为迟到)和不愉快(睡眠不足)与痛苦(错觉)根本骗不过灰原的眼睛。
让眼力过人的术师微妙地沉默的事情并不仅仅如此——而是猫眼秘书左手无名指上明显反着光的戒指。
面色沉重丶戒指丶姗姗来迟且神情焦躁……
粗线条的同级生第一时间皱起了眉,误会很大:“她不是早离开御三家了吗?该不会又是加茂家又强行找她——”
……不,善子好歹也是有准特级的实力,现在那些老爷爷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怪刘海直接在心里否认了。
然後夏油杰才开腔,制止住了蘑菇头已经带上强制婚姻丶强取豪夺色彩的无端猜测,他摆了摆手:“说起来,灰原你还不知道吧?毕竟之前一直在外面外勤——订婚了噢?善子。”夏油杰歪着脑袋,“那只是订婚戒指而已。”
“谁?我们认识吗?”
“她不肯透露对方的身份……我想应该不是术师吧。”说到非术师,夏油杰的表情倒是有些不快,“虽然我是完全尊重她选择的那派,不过,那种猴子没有什麽好的吧?”这麽说着某位猴子过敏患者已经露出了微妙的颜艺。
旁边的灰原雄估计是脑袋里直接预装了‘过滤夏油前辈阴暗面’的接收系统,只顾着自我感动地编造起了根本不存在的剧情:“真的不是家系安排的对象吗?然後她不想让我们担心而故意隐瞒……因为怕对方干扰盘星教的发展忍辱负重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和自己不爱的家系术师组建家庭,然後一生都陷……”
眼看着蘑菇头热血笨蛋已经在错误答案的路上越跑越远,眼中已经露出了既感动又自责的神情。
“不丶”夏油杰刚开腔就被热血笨蛋的声音盖了过去。
“她明明上个月才说根本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打算——这可不行啊,夏油前辈!善子那个性格很容易被人骗,而且她一直就是会默默替同伴牺牲的……”
同级生里面实际上最容易被骗的蘑菇头已经戴起了厚得要命的滤镜,热血笨蛋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而教主大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简笔画,好歹是找到了插话的当口:“不丶比起猜测的合理性,灰原,我认为你是不是对善子的了解有些什麽偏差?”你描述的人到底是谁?
相处十年还不够你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吗?灰原。
他已经举起了一只手试图打住热血笨蛋学弟的猜测,夏油杰叹了口气。
“善子被骗应该是不太可能……而且她会回国就代表早和家系丶”怪刘海前辈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刚想说下去就自己停了下来。
盘星教作为看板郎的帅哥教主陷入了思考。
被学妹精神攻击的历史可以用年来计算,事实上在十分钟之前才被猫眼後辈坑害过一次的怪刘海前辈,看向了仍在感动与自责中的灰原雄——某位善子指定迫害他的(无自觉)工具人。
教主大人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灯泡。
“不丶善子会被骗估计是不大可能,不过,果然应该确认一下吧?之前差点都忘了。”那是狐狸眼前辈冒着坏水的迅速改口,“她本人说对方是个帅哥,但是长相不错的男人自恋者意外的多呢。”留着怪刘海的眯眯眼前辈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只见穿着五条袈裟的教主大人将双手轻轻搭在了蘑菇头後辈的双肩上,一高一矮两名前後辈像是棒球场上互相打气,又像是奇怪的宗教洗礼。
在招摇撞骗上已经颇有心得的前辈将眼睛眯成了狐狸:“虽然完全尊重善子的选择,不过……不确认一下是果然不行吧?”他温和(但使坏)的目光已经投到了灰原的身上,“我可以信任你吗?灰原?”
“夏油前辈!”弱点就是夏油杰的蘑菇头已经露出了(完全没有必要)的真挚热血表情。
“惹恼善子的部分就交给我,灰原,如果被她发现,你就说是我拜托你调查的——我想善子应该不会生气。”狐狸前辈语重心长,“毕竟如果是不靠谱的男人的话,作为多年的亲友果然应该为善子提供保护,而如果需要保护的对象是另一边,我们盘星教当然也得出一份力,对吧?”
把努力破坏别人约会说得清新脱俗可能也是夏油杰成为盘星教教主之後的成长吧。
而崇拜丶憧憬丶感动与认真这会儿已经完全占领了冬菇脑袋:“绝对要把善子从御三家的阴谋中解救出来!”他已经一下子捏扁了手里装着咖啡的纸杯。
“不,不是说了应该和那个没关系吗……”明明被後辈盲目崇拜,却总是被他选择性聆听的眯眯眼前辈语气有些无奈。
“我去联系七海丶家入和五条前辈,这种事情果然不能光靠自己来解决吧!”
夏油杰放弃了纠正这位学弟日常跑偏的回路。
……算了。
只要受害的不是我就好。
——远方的某位最强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
而隔音玻璃的另一边,早打完电话回头,猫眼秘书小姐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玻璃窗里面闹得火热的‘兄弟情深’,直接收回了敲玻璃的手。
多年的默契让她决定先不要打扰这两个脑袋明显有病的校友,等午休之後再回来跟灰原打招呼。
今天早上出门前的一番折腾且不论。
等善子进入了工作状态之後,那些疲惫也都被抛在了脑後——两人微妙的幼稚丶和五条悟短暂回到过去那种乱来的青春期的感觉也随之慢慢消失了。
像是在做着从十年前延续到现在的一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