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笑着:“哪里不好?”
惊蛰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太黏着了?”
林骁笑意更深:“那怎么办,一会儿看不见你我就难受。”
惊蛰瞥了他一眼:“那是病,得治。”
林骁拖长音调“哦”了声:“相思病吗?”
惊蛰:“……”
林骁:“那不还得你给我治。”
奶奶窝在躺椅上看书,戴着老花镜,手里还得拿个放大镜,不然看不清,听见动静回头叫了声:“妹妹回来啦?”
惊蛰应了声:“奶奶,我回来了。”
林骁扬声也说了句:“奶奶,我也来看你。”
奶奶笑呵呵道:“好好。”
林骁陡然拍了下自己的腿,小声跟惊蛰说:“完了,空着手来了。”
惊蛰忍不住笑了声:“没那么多讲究。”
砚山这边的房子是个小洋房,面积不大,不过有个小院子和地下室。
原本是邢曼买来做工作室用的,但这边后来规划出了变动,就一直闲置了。
林骁刚刚还骚话一大堆,见了奶奶倒是老老实实的,动都不敢乱动,一副刻意扮乖的样子。
惊蛰送他走的时候,他拍着胸口:“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
她“嗯?”了声:“为什么这么想。”
林骁摇头:“不知道,反正就觉得如果奶奶不喜欢我,你肯定会跟我分手。”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绿化植物隔绝着视线,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或许喜欢就是这样,情到浓时觉得彼此仿佛融为一体,又在偶尔的时刻觉得随时会失去,有时确信彼此相爱,又忍不住怀疑是假的。
然后想要一遍一遍去确认。
年轻而躁动的灵魂,还不足以抵抗任何的冲击。
在某一刻,惊蛰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他的热切,也看到他的不安,于是她抬手抱了他一下:“哥,我很喜欢你。”
不用确认,我就是喜欢你,或许比我知道的更早、更深刻。
林骁喉结上下滚动,他觉得拥抱比亲吻更有力量,仿佛整个人在一瞬间被温柔田满,被需要、被爱着。
他眼皮阖了下,睫毛微颤,借着夜色和路灯看她的脸,皮肤白得像是透明一样,唇形很漂亮,像是花瓣,她整个人都像是春天,温柔、清甜、生机勃勃,他仿佛被蛊惑一般,手掌滑到背后,扣着她的后颈重重吻上去。
急切,热情,被欲望笼罩,又被理智拖拽。
既急色,又克制。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他说。
61. 是呢 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61.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 公布了省分数线。
理科一本线517。
比去年低了十二分,今年题目也比去年难,各班渐渐沉寂的班群又活跃起来, 奔走相告。
半个多月的狂欢过后,终于还是要面对最后的结果了。
像是在等待审判,无论表面上装得多不在意, 心里都在忐忑不安。
一千多个日夜的磋磨,真的要彻底划上句号了。
大家都希望是个圆满的句号。
那会儿惊蛰正在晒被单,奶奶不习惯住城里,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惊蛰知道奶奶无聊了,歪着头说:“奶奶,等我弄完,我们一块儿去散散步。”
奶奶摆摆手:“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不要你陪, 我待会儿去找隔壁王老太太去。”
年纪大了, 就不爱做别人的负担。她最不耐惊蛰腻在她身边,她就喜欢看着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高高兴兴跟朋友一块儿玩去。
她希望她生机勃勃地生活着, 比陪在她身边更让自己觉得高兴。
从青年丧夫到后来丧子丧女,命运一记又一记的重锤, 每每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惊蛰都是她的支撑。
从前她盼着她长大, 等雏鸟羽翼渐丰, 她就可以安心老去了。
可真到了这时候,又希望她长大得慢一点,自己活得再久一点。
但只是想自己还能照顾照顾她,并不想绊着她的脚。
惊蛰晒完了被子, 先接了个电话,小区外咖啡店的老板,要她明天去上班。
前几天惊蛰看到他们在招人,就去面试了,那天老板不在,店员记了她的联系方式,两天没联系,惊蛰以为对方并不打算用她呢!
她应了下来,转头跟奶奶说:“奶奶,我明天去做兼职,就在小区外面。”
奶奶沉默片刻,转瞬“哦”了声,问她:“上不上夜晚啊?”
惊蛰说:“那天问了,应该是晚上十点前下班,早的话,九点就可以回来了。”
奶奶担忧说:“好晚哦。”
惊蛰安慰道:“可是很近呀!”
前几天林叔叔来过,奶奶在落阴山给他的存折,他又如数返回了。
林叔叔说:“我哪儿能拿您的钱啊,以后下去见了沈老师,我都没脸跟她说话。妹妹懂事,要不是妹妹,林骁这孩子也不会这么上进,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呢!”
奶奶自然不愿意,麻烦人到这程度,没道理还叫人费心又贴钱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推拒着,最后还是林叔叔妥协了一半:“那我也不能拿您的钱,等妹妹长大了,多来看看我就成,我这就个儿子,也没个女儿,惊蛰就算我半个女儿了。”
邢曼阿姨也在一旁,看两个人气氛紧绷,忙说了句:“以后指不定是一家人呢!咱们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林叔叔轻轻碰了一下邢曼阿姨,阿姨顿时不说话了,林叔叔也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等人走了,奶奶才说,邢曼阿姨是好心,但林叔叔是怕奶奶心里不舒服。
越是惊蛰和林骁将来有可能在一起,奶奶越是不会想要欠林家太多。
奶奶说:“妹妹,两个人再爱护彼此,也总会磕磕绊绊,以后奶奶护不住你了,你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呢!”
惊蛰低着头,好久不说话,最后抬头冲着奶奶笑了笑:“怎么护不住了,林骁要是期付我,您拿拐杖敲他。”
奶奶便仰着头笑起来:“好,奶奶拿拐杖敲他。”
说完又笑了:“尧尧是个好孩子。”
可惊蛰还是觉得,自己需要做点儿什么,奶奶渐渐年纪大了,动完手术后,身体更是虚弱了很多,万奶奶说,人上了年纪是不大喜欢医院的,尤其是动手术,害怕下不了手术台。
奶奶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如今并不算很严重,还没到必须要动手术的时候,她说过,再拖几年,年纪再大些,将就着凑合完一辈子,也就不用受这一遭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