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一起在急速的滑行中冲刺。微寒的风由他而起,他短暂的变成这个小小冰凉世界的主宰,每一次以节奏的强弱操纵快慢的疾缓都使他认知清晰地感受自由的畅快。这是他五岁时站在冰场上快乐的最初根源,滑至今日,他愈发沉浸其中,无论是不是比赛。
在旁人眼中,这仿佛只是音乐的诠释,他们注意到他上肢动作不多,甚至十分克制,脚下的变幻却眼花缭乱,几次变刃和冰舞选手才会擅长的撵转衔接起节奏强弱的起伏,他的落足和演奏时的节拍器一样稳稳踩踏着重音,却轻飘飘滑出游走,仿佛脚下的冰正在融化。
他像多情的贵族公子,得到恋人的垂青,短暂的雀跃后又是掺杂蝉绵的温柔不舍,没有一种步法重复两次以上,横亘整个冰场的最长对角线,一套步法仿佛世间唯一可以代表惊叹的符号,最后结束在旋转画出的完满之圆。
旋转在不弱反强的终音段落戛然而止,最后的停顿是何焕站稳后远远伸出渴望远离的手臂与张开的修长五指。
手臂垂落,五指收拢,观众为他起立鼓掌,后来他们中的许多人——包括何焕自己也并不知晓,在他的《祝酒歌》在中国大奖赛赛场响彻前,还没有一个人是在第一个出场的情况下由观众起立的掌声欢送凯旋。
那天他在短节目第一个出场,得分暂列第一,可当其他选手纷纷完成比赛,他的得分仍然占据最高的位置,首位出场首位不让,这又是何焕创造的再一个史无前例。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谢谢大家支持啦~
有个点要说一下,现实中俱乐部选手有参加大赛的机会一般都是要挂名国家队的,但现实真的很糟心……就允许我在小说里不切实际的yy吧……如果大家很希望看到一个和现实一模一样的作品,可能我们有缘无分……希望能谅解我在小说里渴望平静和纯粹比赛的心境~感激不尽~
第2章 2
“我真的就晚两天,你给我注意安全,千万别乱跑,来机场接你的叔叔是我之前学生的父亲,人很好,在中国工作很久,会说中文,我把你的照片和联系方式给他了,他说到时会用中文写个牌子,你一出来就能看见。”
机场,宋心愉双手搭住何焕肩膀,她168的身高,如今也要仰头和何焕说话了,何焕点头,他快能把这个叔叔的手机号倒着背出来,宋心愉仍然不放心,“那你说,韩国报警电话是多少?”
何焕把手机上存好的一键报警展示给教练看,上面写的数字是112。
登机通知盘桓在他们头顶,宋心愉松开扯着何焕双肩包背带的手,深吸一口气,“那你上路吧!”
“教练。”
“嗯?还有事?”
“我是去比四大洲赛,不是去死。”
何焕后颈熟悉的一麻,这是他技术动作失误和说错话时一贯的遭遇,宋心愉眉毛都立起来,可想到如果不是自己丢了护照,何焕也不用第一次出国比赛就只身独往,自知理亏,也就只好摆摆手,催他快走。
好在名额确定前就及时发现,补办护照还来得及赶上比赛,只是稍晚两天,然而何焕到底第一次出国比赛的飞机,注定只能他一个人戴着耳机,默默看向窗外铅色云雾溢出的薄薄晨光。
发现护照丢失的事说来也不怪宋心愉,她常年在国内经营俱乐部,护照许久不用,这次比赛的机会对他、对宋心愉,都很意外。国家队原本选定的选手因为个人原因忽然选择退役,空出的名额国家队决定留给大奖赛短节目成绩拿到第一名的何焕,尽管因为意外他没有参加长节目,但给年轻选手一个锻炼机会总好过名额白白浪费。
飞机落地,手机开机,宋心愉微信连发十二道将近一分钟的语音,何焕一条条回复完摆渡车却还没来,广播解释说因为遇到恶劣天气,浦项、庆州和首尔的大部分班机都暂落江陵,机场运力调度紧张,在乘客等了一小时后的抱怨声中乘客才陆续登车,为了及时疏散滞留机场的人群,何焕的航班被拉去贵宾通道取行李出关。
贵宾通道人少,但有很多脖子上挂着蓝绳的记者三三两两,不知道什么大人物要来,何焕低头从包里翻出贴了行李单的登机牌,嘈杂没有半点预兆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突然得很。
他的手离开了行李箱杆,双肩包掉在地上,聚拢的记者像世界末日电影里耿直的僵氏扑向活人,但这个活人不是他,他只是踉踉跄跄被裹挟的一只飘起的塑料袋。
闪光灯一下下,镜头几乎抵上何焕额头,他眼睛被晃痛,歪斜着躲闪,转身,和迎面的人结识撞在一起。
惊呼声四起,终于被闪光侵站的视野重回清净,何焕揉着头,眼前浓红一点,再仔细看是片枫叶,印在雪白的运动外套上。
何焕抬头,终于有人给他让出站立的空地。
何焕173的身高,同龄人里不算矮,撞上的这人比他高半个头多点,印国旗的外套被宽平的肩臂撑平,能看出这人比自己大,但似乎大不了多少,被撞一下后很快从微微发懵的状态缓释,那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蓝得过分张扬,缓慢擎开自信确凿的笑,何焕对这个笑容的迷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他伸手拔走何焕手里捏着的登机卡,动作飞快,接过旁边人不知什么时候递来的记号笔,手腕凌空,跳跃般挥转几圈,多快拿走,多快塞回,登机卡回到何焕掌中。
“Thanks.”
点头时外国小哥微翘的亚麻金色额发轻轻摇晃,记者裹着他和他迈开大步扬起的风一同离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何焕将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希望寄托在登机卡上。
两个夸张的E剑拔弩张,笔触饱满勾画一道长长的收尾的弧,几乎扬出边缘。
像是个名字,但只有两个E看得清楚。
签名?
何焕回头,人群已经消失,地上只有他倒下的行李箱和多了脚印的双肩包。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被当成追逐偶像的迷弟不会让何焕心生不满,他想,他觉得别扭的原因一定是猜到那人的身份。
能让穿着加拿大队服的人来江陵参加的近期举办的国际赛事,他已经不用猜了。
何焕很少看比赛,不知道给自己签名的人是谁,但现在,他有点想打败这个人,至少证明自己千里迢迢绝对不是为了拿个不想要的签名。
他一边拍包上的土,一边下意识去碰了碰之前缝针的位置,只剩微微坚硬的愈合留痕,被柔软的发丝保护得很好。
还好不是后脑勺装到人,虽然三个月过去伤口完全愈合,但想起中国杯大奖赛长节目前的训练,何焕多少还有点心有余悸。
三个月前,中国杯大奖赛男子单人滑项目爆冷暂列第一、比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