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训练时,何焕的机敏强势和言简意赅掷地有声,他简直无法确认眼前这个刚刚回答过记者问题的和当初那个何焕是不是同一个人。
埃文斯是了解何焕的,他只是无奈笑笑,替这位老朋友解释:“其实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回答记者的提问,好吧……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觉得,每个问题他说得也都是实话,从不敷衍扯谎,只是在采访时再多加修辞的话对他这个人来说是种耗费,他在除了滑冰上可以说是个很……那个时髦词是怎么说来着?对,是个很‘节能’的人。”
尹棠救场及时,宋心愉也刚好回来,终于,采访时间结束了。
马文教练欢迎两个老朋友,教练们一边走一边聊得开心,埃文斯看何焕的样子主动提出帮忙分担一下行李,两人走在队伍后面,太久没见面,要说的话自然很多。
“这么说你现在跟着马文教练训练了?”何焕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看埃文斯状态很不错的样子,想来训练虽然艰苦,但心态可能已经完全调整过来。
埃文斯笑容和煦亲切,只是其中也隐含些许悲伤。“这件事说来话长,一开始我一个人训练的时候,马文教练主动表示先去他的冰场待一段时间,至少有专业体能和技术教练,不至于让我一个人摸索。他也是担心我影响训练,但我拒绝了。”
“你怕别人议论马文教练,说他挖自己恩师的墙角。”何焕清楚地了解埃文斯这样宽厚善良的人会有怎样的顾虑。
“是啊,毕竟我和教练……分道扬镳的事情吵得沸沸扬扬,这时候出什么消息都不会太好听,奥运赛季,马文师兄的俱乐部正有起色,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后来呢?”
“后来马文师兄亲自到我训练的冰场来找我了,这次他不许我拒绝,因为教练给他打了电话。”埃文斯苦笑摇头。
“雷普顿教练吗?”何焕有些吃惊,他还记得自己最后劝说雷普顿教练时,对方的态度很是顽固,虽然他们师徒之间没有憎恨和冤仇,但有些分歧和裂痕是无法弥补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雷普顿教练会和昔日弟子马文教练联系。
埃文斯明白何焕的疑惑,他笑了笑说道:“他打电话,痛骂马文师兄让我一个人在商业冰场和一群门外汉挤在粗制滥造的冰面上——像马戏团表演一样。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他命令马文师兄当我临时的教练,并且以自己的名誉保证会让媒体闭嘴。”
何焕也笑了,确实像是那个顽固强硬老头会说的话。
直到现在,埃文斯还是称呼他为教练,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或许已经因为目标和理念的不同分道扬镳就此破裂,然而二十年的亲如父子的感情不会说散就散。
“总之现在我有地方训练,也有教练指导,又可以滑自己想滑的曲子,即使奥运赛季前的备战辛苦,也还是很开心。”埃文斯满足地笑很快收起,打量着何焕继续说道:“可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我怎么了?我挺好的。”何焕没明白他的意思。
埃文斯指指他头发无拘无束的蜷曲发梢,又瞩目他凌乱的外套和歪斜的T恤,摇头笑着问:“那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和从前有多不一样。”
何焕这才理解,他只是低头笑了,没有抱怨,也不多解释,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这一个月也过和我一样的生活,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哦?是什么样的魔鬼训练把你折磨成这样?我有点好奇。”
“不用好奇,明天起,你就能亲眼见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日更日更~
第83章 .83
第二日, 刚刚抵达的中国队正式进入训练模式。
按惯例,第一天开始前需要明确时间与人员安排,本次集训是马文教练所在俱乐部与国家队合作, 双方都派出自己的精锐教练组与后勤组成员为选手积极备战, 人员多, 安排的事项也几何数量翻长,组别、轮次、排冰、时段……教练组早已做了事无巨细的安排, 最终选手拿到的都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时间表。
宋心愉与马文教练分别指导男单选手们的滑行和跳跃,胡一鹏教练则负责合乐训练,体能及运动健康教练混编成一个团队,为每个奥运选手制定了具有针对性的计划, 专业至极。
麦考尔从没想过有机会与何焕同一块冰场训练, 他对何焕的感觉十分特殊, 一方面他这个年纪的青年选手大多是在何焕璀璨战绩和荣誉光环照耀下成长起来的,说不崇拜敬仰这位如今冰坛的王者是不可能的,可是,作为最被看好的新一代男子单人滑选手领袖, 谁又甘心永远屈居人下?何焕自然也是他挑战的目标。
和这样一个人同场训练,麦考尔一时心境复杂。
尤其是昨天他见何焕颓废狼狈后,不由对个中缘由多加思忖, 然而今天, 就在集训开始前的安排时间, 何焕不但准时, 更是提前来到冰场, 头发面容无不整洁干净,训练服不见褶皱汗渍,训练箱和背包纤尘不染。
最重要的还是何焕与昨天判若两人的神态。昨天的他说是两个月没出过门每天只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死宅旁人都会深信不疑, 没精打采的倦容和惺忪睡眼却在仅仅十几个小时相隔的此时消失无踪,何焕与平常比赛前严阵以待的模样别无二致,步履轻快,仪态端正,沉静且从容自信地踏进训练中心,在无数认出他身份的崇拜艳羡目光中穿行目不斜视,直至他们身边。
“时差调好了?”埃文斯是不会对何焕的职业素养与面对训练时的克己自律有任何担忧的,他今天的样子完全在意料之中,打招呼的语气寻常不过。
“嗯。”何焕用浅淡微笑和肯定回答谢过朋友关心。
根据集训新安排,何焕、尹棠、埃文斯和麦考尔每日第一个训练项目是滑行。
宋心愉的滑行课永远是从画图形开始。
这一套颇为老派的教学方法让埃文斯有一瞬间恍惚,恰如往日在跟着雷普顿教练训练。
但尹棠和麦考尔就没那么习惯了。
他们从小都是以陆地训练开始再上冰,这次只是简单在场外热了热身就换上冰鞋,开始用刀刃留下的痕迹画出宋心愉给出的指定图形。
四个人的图形是一样的,然而当何焕和埃文斯几乎同步完成一个图案时,另外两个人才画了一半不到。
等到何焕和埃文斯已经完成任务,尹棠和麦考尔早就鼻尖上都是汗珠,仍然在冲刺一半的定量。
“你们宋教练……她是教速滑的吗……”尹棠滑完后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何焕。
“你们原来不滑这个的么?”何焕也很惊讶。事实上尹棠的滑行并不差,甚至在何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