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的教练也是太相信你的执行力而忘记了对于天才来说,滑行就是一种本能。”
“对,就是本能,我很想试试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才。”何焕没有笑,他认真起来有那么一点可怕,正常人会有的犹豫迟疑已经彻底在他的眼神语气中消失,一个人明明作出这样大胆猖狂的决定,但语气却平淡的就像打算今晚吃什么一般顺其自然。
盖佐朝他鼓鼓掌,远处有行人听见声音朝这边驻足观看,河边有夜晚归来的水鸟扑棱翅膀的声响。
何焕忽然想到一个疑问,他一直以来很想问的问题。
“教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有没有后悔过为花样滑冰付出这么多?”
盖佐愣住了。
“安德里安给我讲了一个关于俄罗斯芭蕾舞蹈家乌兰诺娃的故事,他说她的自传里写自己是苦累的驮马,挡好眼罩,拉着沉重的车,只能看见眼前的路,这就是她毕生的舞蹈事业。他说这个形容很像我,但我知道,宋教练曾经说过我们两个有点相似,你在被拿下‘眼罩’后重新再看自己走过的路,会后悔吗?”
“我很后悔。”盖佐的回答很轻,像他口中四散而逃的烟圈。“这个答案会不会让你失望?”
何焕摇头,“我没有资格失望,我只是单纯好奇这个答案,因为这个答案我自己现在还不能给出来。”
“有天你也会摘下眼罩,可能因为年龄增长也可能因为别的原因,但你都是自愿的,而我不是,所以,我非常后悔,不是后悔最初的选择,而是后悔每一段路都太专注无忧无虑,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但就像有本小说里写过的那句很有名的话‘他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可能是气氛太过压抑,盖佐自己自嘲般笑了笑,主动说起了另一个何焕刚才话里提过的事情:“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以前觉得我们很像,但现在我明白,其实我们从来没有一点相似过。”
“是宋教练说的。”何焕实话实说,“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一点也不像……”
“怎么?”盖佐眉毛立起来的速度和语气变调的速度一样快,“像我怎么了?”
“我还是像自己更好。”何焕又变成平常的样子,说话不咸不淡,也听不出是不是有别的意味,但就是可以无端令人火大。
“我就不该觉得你有一点可爱,你真正的天赋不是滑冰,一定是惹人生气。”盖佐在灯柱上按灭烟蒂,扔进一旁垃圾箱里。
“要是真有这种奥运项目的比赛,如果我可以夺冠,我也会试试的。”何焕认认真真说道。
盖佐和他生不起这么多气,催他快走,何焕难得吵架没被盖佐气到血压升高又反将一军,心情又再好一度。
可是他的好心情也就只维持到回到集训中心开始训练前。
宋心愉听完他的打算,并没马上否认,但也没立刻肯定,她不像盖佐,更容易认可选手的观点,她当教练的年份太多,早就形成完全从教练角度出发思考问题的定式。
“你有考虑过你自身的条件吗?”
“教练你指什么?”何焕没有明白。
“你滑行快,动力强,尤其是跳跃的时候,如果不加以控制,那怕是长边都不够你施展,跳跳都要往围挡上撞。要知道,赛场可不会为了你的自由追求加长加宽,你要怎么去利用场地而不是被场地打击呢?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所以,教练的意思是……”
宋心愉字字分明地说道:“首先,适应场地变得极其重要,这意味着比赛时变量增多,冰质的软硬和场地长宽的限制都会影响甚至决定你的发挥;其次,起跳的位置可能要为了安全修改,这些都需要时间成本,距离奥运会还有不到四个月,我可以接受你的意见与要求,但是你自己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吗?”
她以为说到现实情况会让何焕犹豫,或者至少让他明白他面对的是什么,但何焕却忽然笑了,仿佛在说她原来担心的只是这个。
“教练,是不是只要我学会怎么不撞蔷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心愉:???不是,你是不是脑回路有点问题啊小焕!!!
第92章 .92
凭借一站冠军一站亚军的成绩, 何焕顺利进入大奖赛总决赛。
总决赛在日本横滨举办,深秋早冬,这里几场寒流造访后刚落初雪, 然而晚点的航班和糟糕的天气一点也没影响观赛的热情。
纯粹的高水平竞技从来都是一票难求, 更重要的是, 本届奥运会的男子单人滑金牌几乎是百分百会在入围这几人中产生,再贵的黄牛票也有人甘愿掏钱。
但短节目比完, 与其说结果出乎意料,不如说过程心惊胆战。
这其中最令人错愕当然是,何焕在总决赛短节目比赛时,接连跳跃失误两次, 一次比一次摔得更重。因为损失巨大技术分带来的差距, 导致他短节目结束分数垫底, 令人瞠目结舌。
短节目结束,领过小奖牌,埃文斯衣服都来不及换,比赛服外面套着个运动衫就往医疗中心紧赶慢赶, 他还不知道何焕伤势如何,此时格外着急担忧。
但没在医疗中心看见何焕,却看到了尹棠, 对方也是一个人, 带帽套头罩衫的帽子盖住整个脑袋, 一直拉到眉毛以下, 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
尹棠余光看到有人过来赶紧站好, 不过,埃文斯走进后他看清来人,又放松回稍微有点驼背的样子嘟囔:“是你啊……”
“恭喜, 节目很棒。”埃文斯再着急也还是彬彬有礼,他说得是短节目的成绩。
埃文斯这次短节目发挥很好,排在第二,尹棠表现出色,得分暂列第一,麦考尔得分第三,倒是安德里安也有个落冰失误,然而他没有摔倒,分数受到影响却不像何焕那样严重,排在何焕前面。
尹棠当然知道自己很棒,他也知道埃文斯不是为恭喜自己而来。“何焕进去好半天还没出来,我教练也跟进去了。”
“这么严重吗?”埃文斯顿时焦虑起来。
“我看他还能自己走,就是一瘸一拐。”尹棠嘴上这样说,但表情暴露他的担忧不比埃文斯少。
这次肉眼可见何焕摔得比分站赛重,下冰后走路都接连趔趄,看得人很是揪心。像埃文斯和尹棠都受过大伤,知道多疼多难,对比赛和日后训练影响巨大,虽然他们和何焕是直接竞争关系,然而也确确实实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走上冰面他们必须你死我活,然而回到生活,他们不过是一群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替朋友牵挂担忧再平常不过。
他们在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