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你回来了。”
成明赫朝他一笑,“回来了,不过今天不是来训练的。”
何焕询问了他父亲的病况,得知手术后已经好转也稍微放下心,之前去韩国的比赛,成明赫的父母对何焕都很热情,这样快活开朗的夫妻确实是会教养出师兄这样朝气十足的孩子,他们一家人的个性都很相似,何焕虽然不是同类型的人,却很喜欢暂住师兄家中时体会到的轻松氛围。
“今天上午磨刀的徐师傅会来,你的刀也一起磨了吧。”快一个赛季空置,冰刀重新上冰都需要重新打磨。
成明赫却摇了摇头。
何焕以为师兄已经准备为回到冰场开始训练,但成明赫却站在场外双手支撑厚垫围挡,望着冰面不知在想什么。
“我看了你的比赛,”他忽然说道,“真的很厉害,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以为你会输,但我太傻了,你怎么会输啊!”
何焕觉得师兄不大对劲,他虽然在笑着说话,可眼神里却有清晰的悲伤,“师兄,发生什么了吗?”他问,“你刚才说不是来训练的,那是为了什么?”
“我打算退役了。”
何焕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静静看着师兄,像等待后续的理由,但事实上,他只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以成明赫对何焕的了解,他似乎早就知道师弟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他转身靠着场边围挡,缓缓低下了头,“师弟,你拿了一个又一个冠军,你是为什么继续站在冰上、继续一往无前的滑下去呢?”他问道。
何焕仍然处于出人意料回答的震撼当中,他飞快意识到自己的答案——就像他一贯的目标明确且清晰,但他并不想马上回答,因为最需要一个答案的人是他自己。
“师兄是为什么要退役的?因为想多陪陪家人吗?”这是何焕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了。
“是其中一个原因,这段时间我陪在父母身边,让我感觉自己活得很踏实。”成明赫说道,“但我当然没有厌倦滑冰,我还是喜欢在冰上的感觉,不过,我好像已经获得了想要的满足。”
“满足?”这个词对何焕来说太陌生了。
“满足才是真正阻止我前进脚步的元凶。”成明赫说道:“在上次奥运会结束之后,我已经感觉到了,好像我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在至高舞台展示自己的机会,而我得到了也做到了自己的所求,你知道人生在这一刻觉得活得真值得那种感觉吗?就是形容当时的我,所以,我想我可能是时候去开启下一段人生的挑战了,去寻找下个想让我得到满足与幸福的瞬间。”
听完成明赫的话,何焕忽然想到在飞机上尹棠的那句话。
其实,人和人是很难相互理解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我明白。”他说谎总是很平静,让人看不出来内心真正的想法,“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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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成明赫宣布退役轰动冰坛, 急流勇退的先例并不少见,只是以他被冰迷和赞助商偏爱的程度,大部分人为名利都乐意再坚持坚持, 唯独成明赫是真正从巅峰去迈向了新的人生。
在他离去后, 冰坛的一整个赛季并不太平。
先是安德里安宣布退出分站赛, 又因伤缺席了接下来全部国际赛事;
埃文斯早在赛季前就宣布自己需要调整状态因此整个赛季不会参加任何比赛,他和雷普顿教练分道扬镳的新闻几乎占据一整年的讨论热点, 但事实上两个人接受采访时都表示分别是一种考验也是机会,也是职业选手对待职业生涯必须要有的职业精神;
尹棠为了即将到来的奥运赛季提前了手术计划,他的伤势不能再拖延,跟腱旧伤发作时根本无法上冰, 但好在手术成功, 听说康复训练也有条不紊;
因此整个一年, 冰上都只有何焕与麦考尔在做真正的较量。
麦考尔拉近了与何焕分数的距离,却仍然无法超越他的地位。何焕再次蝉联世锦赛冠军,只是身边都是年轻选手,原来的老面孔一个不见, 他居高临下戴上金牌时环顾四周,觉得好像赢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赢到。
但奥运赛季,众将回归,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对何焕来说, 这个奥运赛季的开始便不够顺利。
有些选手已经陆续公开了自己的选曲和节目风格, 但何焕奥运赛季前最重要的编舞却被意外耽搁。
谢英蓉刚好在一月末住院, 老人一旦上年纪便最怕跌伤, 正是雪后路滑的时候,人行横道上为了避让拐弯打滑的公交车,七八个人都纷纷摔倒, 谢教练右腿骨折,虽然其他地方没有大碍,但也只得在医院卧床静养。
谢教练没有子女,原本雇佣了专业护工,但也不知道在哪听过很多护工不尽心传闻的宋心愉仍然不放心,总是自己值夜照看,她天性要强,俱乐部的工作当然不肯撂下,人也总是很疲惫。谢教练出意外,何焕和朱绯也不愿只是偶尔探望,更想多为恩师做些什么,亲力亲为轮换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出力不少。
但事实上,宋心愉为何焕选得曲子已经被他拒绝,即使此时谢教练身体健康他也未必开始编舞。
宋心愉为此很是生气着急,从前何焕是很听话的,如今却心思越来越深,想得也比从前多,这样对选曲未必是好处,有些曲子也不是斟酌得越久选出来的越适合。这道理何焕何尝不懂?只是他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医院病房内总是很安静,何焕反而很享受在病房陪床的时间。
他削苹果的手很稳,苹果皮薄薄一层几乎能透过午后的阳光,再加上他低着头极为专注,削到一半皮都没断。
“听你的教练说,你还没选好奥运赛季的曲子。”谢英蓉忽然问道,“我们给你挑得你似乎不大喜欢。”
“嗯。”何焕没有抬头,手也没停,“但喜欢的还没想好。”
“是想好了还没确认,还是根本没想。”
“区别不大。”何焕不想承认是前者,仿佛犹豫和怀疑会让自己难堪,恰好这时苹果削好,他把切成均匀小块的果实递到谢教练面前,“我再想想。”他说道。
谢英蓉似乎明白他不愿多说这个话题,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朱绯风风火火赶来,周末中午堵车严重,她叫得车足足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