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花绽笑,巧笑倩兮:“巧得很,我也是——全上京的男子死光了,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兴趣。”
陆无忧轻笑一声,松开了手,撤身回去。
“他刚出了院子,你要走现在便走。”说话间,陆无忧已经推开了房门,“出院门直走,二十来步往右转,再直行三十来步,便能看见一片桃林,左拐再走个四十来步就到了女眷休憩的地方。”他顿了顿,“恕在下不远送,贺兰小姐记得戴好你的帷帽。”
贺兰瓷犹豫着道:“你确定是这条路?”
他才来上京多久?
陆无忧道:“不确定。”
贺兰瓷:“……?”
陆无忧笑得风轻云淡:“不走这条,贺兰小姐也可以选一条你喜欢的路,至于会走到哪就得看运气了。”
贺兰瓷揉了揉小腿,待麻痹感过去,从床上翻下来,道:“你跟我一起走。”
陆无忧:“……?”
贺兰瓷道:“我戴帷帽,你走我前面,我会装作不认识你的。”
陆无忧难得静默了一会,道:“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
贺兰瓷道:“若遇到曹国公世子,帮我拦他一刻。”
陆无忧又静了一会,随后似笑非笑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得罪曹国公世子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贺兰瓷徐徐抬起眼看他,华光蕴藉不染凡尘的瞳眸里,似有潋滟波光化作万千星辉,被这双眸子望着,几乎没有男子能说出拒绝的话。
陆无忧:“容我拒绝。”
贺兰瓷:“……”
她定了定神,又道:“……若我被他抓到,我会如实告诉他我刚才就被人藏在这屋子的床帐里。”着重了“床帐”二字。“既然多少都要得罪他,至少你可以不得罪我。”
陆无忧实话实说:“我不是早得罪你了?”
贺兰瓷谆谆善诱:“你还可以补救一二。”
陆无忧倒是真笑了,笑得色若春花,肩膀微颤:“也罢,再耽搁下去真走不了了……贺兰小姐,恕我冒昧,我能问个问题么?”
贺兰瓷整理过衣裙,戴好帷帽便往外走:“什么问题?”
陆无忧和她并肩走出去,随口道:“你若真费些心思,未必不能嫁到曹国公府上去。闹成这般模样,在下是真有几分好奇,贺兰小姐究竟想要嫁到哪家府上。”
贺兰瓷想也不想便道:“反正不会嫁给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陆无忧笑得十分缺德道:“想提前同情那位不幸的兄台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也笑得十分缺德。
至于无忧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地形,因为他是飞上来的,看过俯视图了(。
ps:男女主之前有过节,所以两人对话夹枪带棒,男主这个人前期看行为别看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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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诚如陆无忧所言,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走到了桃林,三月桃花绽,遍地艳灼灼。
贺兰瓷头戴帷帽,又衣饰简单,一路过来没引起太多注意,也多亏了走在前面的陆无忧帮她引走了绝大多数的关注。
他一路浅笑晏晏,招蜂引蝶极了。
不光是姑娘小姐含情的眸光,贺兰瓷甚至还瞧见个婆子跑来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功名,是否婚配。若在榜下,只怕会被当场捉婿。
恍惚间,让贺兰瓷还以为回到在青州那三年。
她幼时体弱,母亲去得又早,父亲忙着朝堂公事,照顾不及,曾大病过一场,后来她爹便把她送回青州老家,寄在伯父府上养病。
方士说她八字轻,阴气重,很容易招灾,是红颜薄命的命相,须得去阳气旺盛的地方,或者找个八字重的男子呆在身边方能压住。恰巧江流书院开院门招女弟子,伯父怕她真的养着养着,像她娘一样一命呜呼了,便瞒着她爹,给贺兰瓷换了个名字送去读了几年书。
说来也巧,在江流书院三年手不释卷,她确实病痛渐消,此为后话了。
江流书院是致仕回乡的一位大儒所办,又得官府支持,在青州名气数一数二,入读的弟子不是才学出众,便是世代簪缨的官家子弟。
同去的堂妹那会便在贺兰瓷耳边念叨过陆无忧的名字,原因无他,他是院试案首,又长得好。
书院里弟子都年少,往往没那么讲究出身,才学是第一等,相貌便是第二等。
“……那位陆公子当真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堂妹红着脸道,“我曾经在书斋外头见过他一次,他好和气,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半点没有那些世家子恃才傲物的骄气……他、他还冲我笑了呢!”
贺兰瓷无知时,还当陆无忧对她这位娇滴滴的堂妹有意,后来才知道,陆无忧对谁都笑得一脸温柔浅倦。
这个对谁,甚至包括书院里放饭的膳夫——直接导致人家多给他打二两菜。
她在江流书院遭遇狂蜂乱蝶这三年,也是眼睁睁看着天真少女往陆无忧这株黑心莲上飞蛾扑火的三年。
若陆无忧出身够高,她们可能也就不奢望了,但偏偏他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少爷。
书院里一年又一年的女弟子,各个都觉得自己能把陆无忧斩于群下——贺兰瓷也是后来才知道,许多人家送女儿去江流书院读书并不光是为了识文断字,更重要的还是找个好夫婿,书院里虽说是男女分班授课,但并不妨碍彼此看对眼,父母早早定下亲事——可惜全都铩羽而归。
不管是温柔的、娴静的、活泼的、泼辣的,甚至贺兰瓷记得还有一位颇有才名的才女,都或明或暗对陆无忧示过好,表示只要他叫家人上门提亲,此事便成了。
奈何仿佛眉眼抛给瞎子看,陆无忧那边就是毫无反应,最后一位位少女只得伤心另许他人。
眼下宛若场景重现。
陆无忧极其熟练,应付起来游刃有余,温谦有礼的笑容仿佛盯死在他脸上,言辞有礼有节,叫人纵被婉拒也难生怨怼。
贺兰瓷很快就懒得管他。
桃花林处左转,确实依稀可见眼熟的厢房,再加上没再撞见李廷,她终于松了口气,觉得今日的倒霉可能到此为止。
正想着,耳边响起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霁安,原来你在此处,我们刚才……”
贺兰瓷闻声抬眼,就看见一个俊秀清正的少年正走了过来。
太常寺少卿林大人的公子林章,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