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位极人臣后 - 分卷阅读17

语和烂桃花。
  考虑到可能会有的风险,这位夫君至少人品要过得去,够聪明,不软弱,若能再有点上进心便更好。当然还有一点贺兰瓷自己的私心,希望对方在成婚前没有通房侍妾,且不要过于荒唐。
  送走贺兰简,贺兰瓷又练了会字,便取了本书页卷曲发黄的古籍开始誊抄。
  所谓心正则笔直,行书一向极为磨炼心性。
  贺兰瓷小时候其实耐不住,但那会她三不五时生病,想上房揭瓦都没机会,大半时间是在榻上喝着药度过的,除了读书写字也没别的事情好做,久而久之也就练出来了。
  心越乱,越要静心。
  抄了小半本,她揉了揉脖子,决定在次间半旧的贵妃榻上小睡一会。
  ***
  “……为父此去不知何时才归,你们兄妹好好在京中,切莫生事,若有什么麻烦便去寻你们姑父。”
  是她父亲轻装简行踏上马车去益州赴任的背影。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益云出大案了!老爷……老爷他、他被夺职下狱了!”
  “小瓷,怎么办啊小瓷!我真的没欠那些钱……”
  语气慌张凌乱。
  “……不是老夫不想帮忙,你是不知道如今局势,实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啊。”
  “贤侄女,你还年轻,官场沉浮也是寻常,做长辈的劝你一句,还是另寻出路为好。”
  门扉一扇扇次第关闭。
  “贺兰小姐,你别以为我是在折辱你呀,那位大人虽然年纪是大了些,但也是诚心想求个继室,你再好好想想。”
  “贺兰小姐,你不是想为你父亲洗刷冤屈吗?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你跟了那位大人,他保证日后定会为你父亲翻案……”
  “贺兰大人如今都这样了,你就算不为他考虑,还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万一真被牵连,落到教坊司可就……”
  一张张居心不良的脸凑了上来。
  “都准备妥当了。看上恩师的面上,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你还是快走吧。”
  “再晚,只怕夜长梦多。”
  夤夜披星戴月,轱辘滚滚绝尘而去。
  “……就是这辆马车!快追上去!”
  “贺兰小姐,你已经无路可逃,还想去哪里!”
  “还是乖乖跟着我们走吧,何必负隅顽抗。”
  夜色凄迷,她重重跌坐在榻上,下意识握紧簪子,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呼吸紊乱不堪。
  对方靴响,一步步逼近床帐,伸指慢悠悠掀帘,目光幽冷,像在欣赏自己的猎物般,哂笑出声道:“贺兰瓷,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觉得有反抗的余地吗?”
  ***
  贺兰瓷猛然惊醒,从榻上坐起,揪着被褥,不住喘夕,冷汗滚进衣襟口,扣着榻沿的指节更是绷得皑白。
  “小姐,你可算醒了!”守着她的霜枝连忙道。
  古朴的窗棂外天色暗淡,只有一丝熹微月辉,薄薄一层涂在凉如水的阶前,她失神地看了一会,恍然意识到那不过是个梦。
  “……我睡了多久?”音色微颤。
  “两个时辰了。”霜枝这会也发觉了不对劲,“小姐可是魇着了?要不要……喝点水?”
  说话间,她快步去外间倒了杯温热茶水递来。
  贺兰瓷接过,还没喝上两口,便被呛到,连声咳嗽,又是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霜枝替她顺着背:“小姐,小姐你慢点……”
  果然倒霉了,喝水都会呛着。
  贺兰瓷揉着眉心,觉得头痛欲裂,想用力捶两下脑袋。
  在刚才的两个时辰里,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爹贺兰谨被派去做益云总督,在任上不明不白被栽赃陷害,她爹清流出身,又有圣眷在身,平时自是无事,但梦中时局却出了变化,她爹竟被夺职下狱,押解回京。
  朝中亦是风云变幻,大皇子党和二皇子党势同水火,又逢吏部六年一次的京察,京中人人自危。
  她哥贺兰简居然还不知为何的欠了一屁股债。
  一夜间贺兰府风雨飘摇。
  于是梦里的自己察觉出了不对,托她爹旧日门生找了门路,连夜收拾行李便要出京回乡,却在路上被东厂番子截住,关在京郊的一处宅子里。
  及至入夜,有人进了宅子里。
  之后就是最后那一幕。
  然而,要命也要命在,她这时候醒了!
  根本没看清对方长得什么模样,只记得最后那句毒蛇吐信似的声音。
  这梦境极其逼真,细枝末节都能清晰印在脑中,包括她是如何送她爹出京,如何收到她爹夺职下狱的消息,又是如何门庭冷落遭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还有媒婆上门公然用她爹之事威胁,要她给权贵为继室甚至为妾救她爹的,梦中她连那婆子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都能清楚看见,种种堪称匪夷所思。
  直至最后她连夜跑路,却被抓住软禁,那种强烈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由他人摆布的感觉真实到叫人毛骨悚然。
  随着意识渐渐清醒,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开始逐渐褪色。
  贺兰瓷顾不得头疼,下床取了笔,将还能记得的细节一一写下。
  “小姐,你没事吧……”
  贺兰瓷写完搁下笔,才松了口气,对霜枝道:“没什么,不用担心。”顿了顿,“霜枝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她前前后后仔细推敲这个梦境。
  虽说梦大都是假的,但若它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呢?
  更何况这梦还详细至此。
  思前想后,她决定明日出城去看看。
  贺兰瓷记得那座困住她的宅子外有一片桃林,院门口的匾额上写着“藏苑”二字,还贴了一副似乎是仿王会稽的门联,不过梦中一瞥,事后回想也不敢确定。
  然而第二天一早,不等她出门,霜枝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外面、外面宫里头来人,要宣小姐进宫。”
  ***
  贺兰瓷坐着进宫的轿子,是当真有点疑惑。
  虽然她爹位列正二品,有资格携家眷去宫中饮宴,但贺兰瓷一次也没去过,而且她既非命妇,也没有亲眷在后宫,居然会被宣召,这就更奇怪了。
  轿子外的太监细声道:“贺兰小姐不用担忧,这可是喜事。”
  贺兰瓷强笑了声,没说话。
  因为昨夜的梦,她总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之感。
  轿子行至皇城外,就得下轿换步行了。
  旭日东升,晨光袅袅,天还未全亮,宫门口已经灯火辉煌。
  城楼上挂着红灯笼,行道随处可见摇曳的风灯,上下马车轿子的声音不绝于耳,空中似乎还有未散尽的晨露湿气。
  贺兰瓷下了轿子,便看见宫门外乌压压站着一大群身着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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