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往日,他没必要再去在意那些事情。
萧南洵闭了下眼睛道:“去,给我打探清楚了……顺便,把太医院的李院判叫来,叫他带上郊祀时的记录,我有事要问他。”
***
陆无忧第二日准时来了,手里还拎了对大雁——纳采用的。
他和贺兰谨相谈甚欢,贺兰瓷见他二人出来时都面带笑容,俨然一副师生盒鞋……甚至有些父慈子孝的感觉,至少比她爹和贺兰简站在一起像多了。
她爹目送陆无忧远去,满意地捋须道:“为父已经同霁安议过,此事宜早不宜迟,你也耽误了这么些时候,还是尽早成亲为好。他明日便会遣媒正式上门纳采,争取下个月内换完礼书,请完婚期,不出三个月便能过门。”
昨日还在叫“陆修撰”,今日便改口叫“霁安”,他们感情突飞猛进得倒是挺快。
贺兰瓷腹诽了两句,随后便回了屋。
在屋外就见霜枝冲她挤眉弄眼,贺兰瓷还愣着神:“嗯?”
一推门,便看见刚刚走出她家门的陆无忧此刻正安然地坐在椅子上,并从袖底取了几个卷轴出来,对她微微一笑道:“贺兰小姐,来得正好,我们商量一下婚事。”
贺兰瓷:“……”
她不由望了下门口,又望了望陆无忧,想起他那晚的飞行速度,似乎也很正常。
但就是……道理都懂,他为什么这么快。
陆无忧敛了下眸子道:“……好吧,我也觉得这很失礼,可再约你出去又不知到几时,只能出此下策。事急从权,你稍微体谅一下。”
贺兰瓷也没跟他计较,垂下眸子道:“你要商量什么?”
“还挺多的。”陆无忧语气平静地洋洋洒洒道,“我现在还住在亲戚府上,之前想搬,但因为离翰林院近,便迟迟未动。既然要成亲,肯定不能继续住下去。先前托人看了几处宅子,宅子的布局和地点图上都有,你挑一处喜欢的我先买着。”
他又指了指另外几张卷轴:“这两张是采择之礼和纳征的礼单,我找同僚参考了一下,既不会过于贵重也不会太失礼。当然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份礼单,是单独给你添妆的。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更改的,采择之礼得现在看,纳征的聘礼倒是不急,我估计过文定至少也得小半个月。”
陆无忧说时神色非常自然。
自然到让人觉得新郎单独跑来找新娘商量婚事,以及给新娘添妆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贺兰瓷也被他弄懵了一会,不自觉地拿过礼单,看了一眼,然后回神道:“……你真的是才打算成亲吗?”
陆无忧挑了下眉道:“昨天休沐日我忙了一整天。如果不出差错,这会采择之礼应该已经置办的差不多了,明日便会由媒婆送到府上。”
如果贺兰瓷是刚认识他可能看不出来,陆无忧现在脸上就差挂着“我无所不能”五个大字。
让人非常想怼他。
她定了定神,还是奇怪道:“……为什么都要你来办?还有为什么不拿给我爹看?”
“交给我堂舅和舅母也不是不行,但依照正常三书六礼筹办婚事的速度,你觉得我们下个月能成上亲?”陆无忧十分理所当然道,“我自会拿给贺兰大人看,不过毕竟是和你成亲,先尊重一下你的意见。”
“……下个月?”
居然还能这么快吗……
她表姐姚千雪明年初完婚,但提前一年便在筹备婚事了,如今三书六礼刚走到请期,她爹说的三个月内已算是很快的了。
贺兰瓷正想着,就见陆无忧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了她的肚子:“……怕东窗事发。”
她的脸“腾”一下便红了。
“怎么可能!”
陆无忧道:“万一呢?”
贺兰瓷这时才想起还要和他交代自己年幼大病后的不足之症,恐怕子嗣不丰,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得实话实说,免得将来又起矛盾。
她说完,纠结了半天,咬着牙道:“若,真叫你无后,那……”
不料,陆无忧很随意地便打断了她,道:“我跟你说过不纳妾,便不会纳妾。此事随缘,我活着又不是为了繁衍。”
这话当真是大逆不道极了。
贺兰瓷都有些愕然——主要是惊讶他会这么说。
陆无忧笑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在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赵岐的《孟子章句》也未必字字珠玑,说这话无非是为了鼓励农耕衍育,但在孟子替匡章辩解时,提到的不孝者五里,可没有说不曾生育是为不孝,这句里的‘无后’也可做无后人奉养解,至于原句的后半段你该记得吧……”
贺兰瓷下意识道:“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
“对,我已经修书一封回家告知父母了,舜都没我孝顺。”
贺兰瓷简直觉得他更离谱了:“……你爹娘回信了吗?”
“想也知道时间不够,反正我清白都没了,只能先斩后奏了。”陆无忧桃花眼微弯,笑得毫不在意道,“他们不会不答应的,就是到时候你的庚帖也要送回停……我老家,一来一回可能要耽误点时间。”
“……你爹娘真的不会气死吗?”
反正她要是这么操作,贺兰谨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陆无忧想了想道:“嗯……我娘应该会很开心,毕竟……”他语调拖长道,“是个漂亮媳妇。”
贺兰瓷根本分不出他哪句真哪句假,也懒得害臊,干脆低头去看礼单,反正既然他这么自信,那大抵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她曾经在姚千雪那看过礼单,知道大概会有些什么,因而再去看陆无忧这张单子,便觉得他说的没错,的确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既不会叫人眼热多嘴,也不会让人觉得失了颜面。
就是添妆的那张着实离谱,从没听说哪个女孩子的嫁妆是要新郎给的,她将单子推回去道:“这个就不必了。”
陆无忧毫不犹豫便道:“不要也无妨,让东西直接跟在车队后面就行。”
贺兰瓷古怪地看着他道:“你想给我撑面子?”
陆无忧支着下颌,脑袋微微倾斜道:“不,是怕我丢面子。”
“……”
贺兰瓷无语了一会,道:“……也行。”
她家就算锅碗瓢盆被褥衣衫都算上,也确实没有多少抬嫁妆。
贺兰瓷看完礼单,再去看宅子,想到以后可能就要搬到这里和陆无忧一起住了,心里难免有几分异样,只是看到东太安街时还是愣了下。
上京不比青州,宅子普遍还是要贵些,东太安街距皇城不远,达官显贵住的多,则要更贵些。
那边一套两三进的宅子,可能都要小几百两,虽然他刚靠一篇文章拿到了六十两,但这显然不是常例。
依照贺兰瓷管理自家中馈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