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言相告:“贫僧自幼便为住持所养育,自小生活在佛寺中,故而未曾食过荤腥。”
他出生之时,便被双亲所遗起在山中,幸而被当时云台寺的僧人所遇见,不忍他殒命在山里,便将他抱回了佛寺。
云台寺养育他,却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出家,而是等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让他自己做决定。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以后能教化世人,少一些像他一样,为人所抛弃的孩童,又希望世人皆都心存善意,所以才决定出家。
花千遇同情的看着他,摇头叹息的说:“惨,太惨了。”
法显抬目看她,漆黑的眼瞳清明透彻,仿佛能勘透世间一切,他缓缓说道:“人各有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施主不必为此介怀。”
“不,我是说,你竟然没有吃过肉,这也太惨了吧。”
法显:“……”
他沉默几息,继而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又道:“对于贫僧来说,却是从未沾染业障,是求之不得的幸事,不算是遗憾。”
花千遇很不屑他悲天悯人到略显矫情的言辞,不过嘴上还是随口恭维道:“法师品行高洁,令人钦佩不已。”
还未等法显回应,她又说:“法师,再拜托你一件事。”
法显的目光看向她,平和的问道:“施主,想让贫僧帮何事?”
花千遇神情一变,颇为苦恼的说:“我买了一些干果,只是果皮太坚硬,我一个弱女子又剥不开,就麻烦法师帮我剥一下了。”
闻言,常悟眼角轻抽。
是谁短短片刻就屠纱十几个强盗的,这不要脸的境界真让人瞠目结舌。
他正要替法显婉拒:“施主你……”
花千遇却抢先一步,揶揄的说:“法师不会连这个小忙都不愿意帮吧?”
常悟顿时转头看她,没给她一个好眼色。
花千遇视他如无物,只是看着端坐在面前的法显,她的嘴角微翘,带着笑意的脸上是妖饶入骨的媚意。
法显的眼睛平静的望着花千遇,他点头道:“自然可以。”
花千遇脸上笑意更胜,她刻意压低了嗓音,用妖媚又甜腻的声音说道:“那便多谢法师了。”
“施主不必客气。”
花千遇道:“我现在就去拿干果。”
她站起身,冲几人笑了一下,转身之后,脸上的眉笑渐渐淡去,被冷寒所取代。
这是计划的最后一环。
她绝对不能让法显坏她好事,虽然她心底非常确定,法显不可能知道她的计划,但是以防万一,她会考虑到所有不确定的因素。
让法显再客栈剥干果,正好可以拖延住他。
花千遇回房间了取来了一大袋子的干果,她掐着时间待看到护卫将强盗带着之后,便敲开了法显的房门,把干果交给他,够他剥个把小时的。
她转而离开客栈,一路尾随而去。
到了计划地点,她吹了一阵迷香将他们迷昏,这迷香是余毒国特质的,没有解药的话在两个时辰内,即使天塌下来,他们都不会惊醒。
她只给一个强盗喂了解药,其后将他唤醒。
那强盗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艳丽却又隐含杀意的面孔,他眼中掠过一抹骇然之色,瞬间神智清醒。
他下意识往后退,发现身后是一堵墙,他无路可退。
他惊恐惧的盯着花千遇,颤抖着声音问:“你想干什么?”
花千遇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她低下头,由上而下的俯视他,问道:“认识我吗?”
强盗摇摇头,面露惊慌之色。
“是吗?”花千遇淡漠的说着,而后她又用一种令人不安的眼神看过去,笑着说:“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第二十章善恶
经过一番折磨,强盗昏死过去,花千遇擦一下手上沾染的鲜血,其后又把脏污的手巾随手丢掉。
她方才从强盗嘴里知道了,她想要的事情,和她先前的猜测所差无几,他们确实和余毒国有所联系。
据刚才那个强盗所言,她的画像已经传遍了西域各国盗匪组织的手里,抓到她就能拿到余毒国的重金酬谢,而提供她所在的线索,亦能得到一笔赏金。
她出逃已有月余时间,红莲教却只动用的强盗这方的势力,看来的确是和王庭斗的无暇分身,她还有时间去找于阗国寻找第三件神器。
只要教主不亲自来抓她,她有自信余毒国内还没有几个人能留的住她。
想到红莲教教主,她的心头就一片冰寒,这个男人是她这一世中最大的噩梦。
拓拔都凌。
想起这个名字,她就有一种深恶痛绝的恨意,倘若不是他软禁控制了她将近七年时间,她的任务说不定早完成了,现在就躺在家里看电视,而不是天天在大漠吃沙子。
花千遇摇了摇头,驱散这些繁杂的念头,多想无异,现在要先灭口,以防她的行踪暴露。
她开启天罗伞上的机关,利刃弹出,正待出手,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施主即已得知想要知道的事物,便收手吧。”
花千遇动作一顿,继而紧皱起眉,她转身去看,见法显从巷子里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质问道:“你怎么会发现的?”她自认为计划没有任何的纰漏。
“贫僧原是未曾发觉的,直到施主说让贫僧帮忙剥干果时,才有所察觉。”
法显看向花千遇,缓缓言道:“根据贫僧对施主的了解,知道施主的目的性很强,说的话和做的事,都有其缘由,绝不会提出这么毫无意义的要求。”
其实,细细想来从昨天晚上她口头上的那句戏弄开始,她的计划就已经在实施了。
接下做的每件事,都是她美人计中的一环,为了就是让他心神不稳。
只是对他来说并无任何作用,美人如枯骨,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听了他的解释,花千遇忍不住的心火上涌。
靠,聪明反被聪明误。
终日打雁反被啄了眼。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农夫与蛇……
操,不对。
她都气懵了。
法显站在她身前,挡住几名强盗,他劝诫的说:“施主还是将他们送到府衙吧,依律惩处。”
他双目中的慈悲,引发了花千遇心中潜藏的厌恶,她冷冰冰的眼神剐在他身上。
说出口的声音是难以描述的尖刻:“和尚,你有没有想过,你救了为恶者,如若他们死性不改再去为恶,还会有人受害,造成更多无辜的人死亡,这也是你口中的仁善?”
她对于法显的不满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讨厌甚至是厌恶,他们眼中的众生平等,人无善恶,她对佛教不敢兴趣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很虚伪,佛门中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他们一面说要普度众生,一面又试图宽恕恶人,但是恶人还是会再作恶,循环往复,这算哪门子的普度众生,不过是助纣为虐。
法显缓缓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望进花千遇幽冷的眸子里,温声道:“如果都如施主所言,犯罪者毫无被宽恕的余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