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遇含糊其辞的说:“唔……就是传闻有异宝或者神兵利器降世?”
法显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听闻。”
“那两位法师呢?”
花千遇将目光投向一旁打坐的常慧和常悟身上。
常慧也摇头,果断说道:“小僧也不曾耳闻。”
常悟想也不想正待回答,脑子里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他说:“小僧倒是偶然间曾听来寺里的香客所言,在扬州有一世家,得到一件稀世珍宝。”
花千遇神色一动,急忙问道:“是何物?”
“神灵珠。”
花千遇心头震动,她收敛眼中流露出的喜色。
没错了,她所要寻找的剩余四件神器中就有神灵珠。
所谓神器并不是只有兵器才符合要求,还可能是一本书,一件暗器或者一味灵药,只要足够珍奇便可。
根据她文章的设定,神灵珠可以化解世间一切毒性,乃是举世难寻的圣灵宝物。
花千遇问道:“不知是哪个世家所得?”
常悟想了想,就道:“扬州,宋家。”
花千遇含笑点头,心中做了打算,等出了西域就去扬州宋家将神灵珠抢回来。
见她笑容中的凉薄,法显的眸光沉了沉,他大概能猜到花千遇此刻的想法,就是不知为何她一定要得神灵珠。
这时,有一个商人走来,站在几人旁边,稍显局促的看着他们,看样子是要向法显讨教佛法了。
花千遇莞尔一笑,说:“我就不打扰法师了。”
得知了一件神器的下落,花千遇心情非常好,她甚至已经在心中拟定计划怎么去抢了。
她回到自己的帐篷,躺在油毡上,经过一天的奔波疲倦的感觉席卷而来,她沉沉的睡去了。
他们从焉耆出发在大漠行走了七天了,据商队所说再有三四天的路程他们就能达到乌垒。
她离于阗国是越来越近了。
在沙漠上空,蓝天干净无垢,平铺天际的云层缓缓移动,天空看着就仿若水镜一样清透,地面上却是迷梨苍茫的黄沙,此时的天和地,仿佛是两个不同的时空,被时间凝滞在这一刹那,永恒不变。
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穿过了两个平行的时空,亘古不变的沉寂沙海,变得鲜活起来。
她头上披着红色的披巾,上面绣了大片的金色花纹图样,一端绕过半张脸围在头上,只留下一双眉态横生的眸子。
中途车队停下休息,他们翻身下了骆驼,蹲坐在阳光的背面,在骆驼的阴影下乘凉。
大漠的阳光毒辣,他们每个人都裹着披巾防晒,额头上早已爬满滚滚汗珠,商人们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取下头上的毡帽一边扇风,一边往嘴里灌水。
花千遇合上天罗伞,她翻身下了骆驼,取下系在驼峰上的水囊,又把围在脸上的披巾扯掉,一张极致艳丽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她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水,又把围在脖子上的披巾扯凯,任由它滑落在肩头。
大漠深处吹来的风,蒸发干她额前脖子上的汗水,又吹起她降红色的裙裾,披巾被风吹到空中,飘了起来。
鲜艳的红色在空中翻腾,掠过骆驼的长队,往后越飘越远。
花千遇啧了一声,她将水囊的塞子盖好,准备提气飞身前去,运用轻功追上去。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飘荡在空中的披巾,手腕上带着一串深色的佛珠。
见此景,花千遇扬眉一笑,高声喊道:“多谢法师出手,那么就再麻烦法师给我送过来吧。”
法显缓缓放下手,看一眼手掌中鲜红刺目的织布,他微微一叹。
第十二章色戒
法显拿着披巾走过长长的骆驼队,来到队伍的前端,将之还于花千遇。
他道:“还于施主。”
织布被他对折在一起,仅用手指捏住一片角,大片的艳红在风沙中猎猎翻动。
花千遇见他像是拿什么燃火之物,唯恐被烧到手的样子,挑眉说道:“怎么?法师嫌弃我。”
法显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她是何意,淡声说道:“贫僧并无此意。”
“只是佛门清规戒律如此,还望施主不要见怪。”
花千遇含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轻笑了一声,明知故问道:“是何项戒律?”
法显抬目看她,她眼底笑意颇浓,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让花千遇倍感失望的是,法显的神情分毫未变,不急不缓的说道:“佛门需紧守色戒。”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面容倒映在对方的眼眸中,法显的眼底亦是如湖面一样平静无澜。
花千遇灿然一笑,接过他手上的披巾,说:“原来如此,那便多谢法师了。”
她抖开披巾,凌空一旋落在如墨的青丝发上,便如鲜艳的花色落了满身,在阳光的沐浴中,整张脸明艳到甚至带了几分妖媚。
法显轻垂眼眸,说道:“贫僧便先告辞了。”
花千遇含笑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法显远去的背影,身影欣长,飘然高远,便如同天山雪顶一样的圣洁。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面上是无端的冷情之色,然后斯条慢理的用披巾遮住半张脸。
随后,她翻身骑上骆驼,撑凯天罗伞,伞面的阴影笼罩着她。
车队的商人也陆续骑上骆驼,驼铃声稀疏的响起,商队继续前行。
法显往前遥望的视野里,除了无边大漠,还有一个夭夭灼目的身影,她身上所沾染的色彩太过鲜艳,近乎有些妖异。
不过,法显所看的不是她,而是她手中的伞,在猎猎风沙中,伞面还能保持不动分毫。
由此可见,那不是一柄普通的伞。
很快他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这柄伞究竟有多不平凡,多嗜血可怕。
“咻!”
在沉寂的天地间,有一道冷冽的箭光刺破空气,包裹著风声袭来。
雪白的箭失穿透为首的一名商人胸前,他的身体一僵,整个人往一侧倒去,从骆驼上跌落在黄沙地,滚了几圈,他身下蔓延出鲜血,很快鲜红的血液就渗入黄沙,沙尘变成了暗红色。
紧接着,漫天凌厉的箭雨飞射而来。
驼队开始骚乱,悠长的驼铃声变得晃荡不安,骆驼因为飞来的箭失而受到了惊吓,四散奔逃,骑在骆驼上的人无法控制身下的牲畜,身形颠倒,几欲跌落在地。
人心慌乱,惊恐不已,队伍变得混乱不堪。
商队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会武的护卫,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拔出腰间悬挂的弯刀,打落飞来的利箭。
不知是谁用吐火罗语大声喊到:“强盗来了!”
见此混乱的场面,常慧和常悟心中一凛,他们转而看向法显,急声叫道:“师叔。”
法显看向远处的沙丘后走来的高大汉子,他们拎着大刀,目光凶恶,直奔而来。
他皱眉说道:“先去保护商队。”
两人点头领命,从驼峰上一跃而下,落在慌乱的商队前方,挡住飞来的箭失。
强盗呼喊着已近,宽阔的大刀在阳光下反射着雪白的冷光,冻结人心。
商队护卫也举刀迎了上去,双方交战,场面混乱又血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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