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怔,看一眼面前的药瓶,又抬眼看她。
花千遇轻咳两声,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语气道:“我专门为你买的。”
其实,这是杨梅用剩下的。
她会说实话吗?
不,她不会。
法显看着药瓶,有些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见他质疑的目光,花千遇面色一沉,气恼的说:“不要算了?”
她正要往回收,法显急忙接过她递来的药,嘴角微弯漾着浅浅笑意:“谢过施主。”
她手一挥,还颇为大方的说:“不用谢。”
其后,她看了看周围,问道:“你两个师侄呢?”
法显回道:“去牵马车了。”
“哦。”花千遇发出一个了然的音节。
她左右无事又没话找话的说:“我们要走多长时间才能赶到渝州城?”
“江都城和渝州相隔有一千多里路途,至少需要二十日左右。”
花千遇听了回答点点头,她又想起来一件事:“辩经大会何时开始?”
“七月初。”
“这不是很快就开始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后又看向法显,提醒的说:“你收的礼里还有我的一份,别忘记了。”
法显的唇角不由弯起,微笑了一下:“定然不会。”
等了一会儿,也未见常悟和常慧回来,花千遇百无聊赖的倚靠在门框上,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散慢,神情困倦的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法显见状,温声问道:“施主昨晚没有休息好?”
“还行。”她随口应了一声,她只是没有睡够。
法显看她迷蒙的眸子,关切的声音道:“施主若是觉得困乏,可在马车里稍作休息。”
“嗯。”她垂着眸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天际之上,云彩翻涌,晨曦倾泻而下,她白皙的面孔沐浴着微光,连浓长的眼睫都沾染着云霞的颜色。
法显看她半响,出声问:“施主先前不是已和宋施主离去,为何又改变主意和贫僧一道回渝州。”
花千遇没睡好,脑子有点迷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道:“宋施主是谁?”
心念微转,这才恍然的说:“你是说杨梅啊!”
见法显提起这件事,她不禁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劳心劳力医治杨梅的伤,本意是继续和他合作,一同离开江都城寻找最后一件神器,但是杨梅拒绝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今大仇得报,杨梅要应对无常门的报复,他需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才能有立足之地。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组织旁系幸存的子弟,重新建立宋家的人脉势力,让宋家再次繁荣昌盛。
她考虑到杨梅和无常门有仇,她又不想受牵连,便也直接放弃了再和他合作的想法,杨梅帮不到她,她只能先去找谢若诗了,她的情头遍布五湖四海,消息灵通,应该会有神器的下落。
不过在去找谢若诗之前,她得先把昆仑神镜藏好,顺便再去看一眼浮屠经是否完好无损,所以才来找法显的。
花千遇解释道:“杨梅要光复宋家,我不想被无常门报复就他分道扬镳了,此去渝州是为了见我的一位朋友。”
“正好法师也要回去,就顺路了。”
法显道:“原来是这样。”
花千遇想到了什么,笑着说:“你方才说宋施主,我险些忘了杨梅本来的名字叫宋慎之了。”
“我将他医治好,问他叫什么,他沉着脸也不回答我,刚好那时是杨梅成熟的季节,我就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杨梅。”
花千遇嘴角微微勾着,神情间有几分自得感,像是很满意她取的名字一样。
法显的目光滑过她的脸,略略垂眸,又问:“施主还会再回去找宋施主吗?”声音平淡到没有一丝的波动。
花千遇奇怪的反问:“我为何还要回去找他?”
法显看着她满脸迷惑,且不以为意的神情,微抿的嘴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唇边浮现一抹浅浅的变。
他回答的云淡风轻:“无事,贫僧只是多言问了一句。”
花千遇瞥了他一眼,看不懂这和尚是什么意思。
远处,常悟牵着缰绳,高声喊着:“师叔,马车来了我们出发吧。”
花千遇伸了一个懒腰道:“走吧。”
第四十五章云片糕
几人坐马车走了二十余天到达了渝州地界。
渝州城在北燕国界的边缘地带,背靠祁连山脉,它北抵漠北,南通河湟,面朝澜沧江流,渝州是商贸要地,有海岸码头通往远洋海外,又临近边漠玉门关,和胡人也有贸易交易。
此刻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还余下十几里路便可到达渝州城。
花千遇掀开彻帘往外去看。
在视野的尽头,绝峰高耸入云,山峦叠嶂,壑谷幽深,犹如一道青色屏障迤逦连绵数千里。
周围全是重重叠叠的高山,静寂无人,更显的高远,意境幽邃。
她靠在窗子前欣赏着巍峨壮丽的景色。
离城镇越近,路上渐渐有了人烟,衣着朴素的商贩平民,满头霜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偶有几辆富丽贵气的马车从中驶过,除了中原人外,还有高鼻深目的波斯人牵着骆驼队,他们将珍珠黄金玛瑙,换成丝绸、瓷器、江南的茶叶等等一些中原的特产,经渝州休整后经凉州,甘州过玉门关返回西域。
马车进了城,街上熙熙攘攘,人影攒动,视线远望,重脊高檐,桥街相连,穿竹石栏,临河水阁,处处是一派繁华似锦,歌舞升平的景象。
鳞次栉比的屋舍商铺远远铺到目光所及之外,装饰繁华精巧的店铺,卖的都是高档货色,例如古董字画,金银首饰,玉器,琼瑶玉连环、七宝钗、翠羽扇、珊瑚宝树。
过了这条街,往远一些走就能看到街坊巷道、桥头集市上,到处都是卖小食的,有沙糖绿豆甘草,荔枝膏,炙肉干脯、越梅、刀紫苏膏、金丝党梅……
花千遇掀开马车的布帘往外看,看着刚出笼的糕点,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香甜气味,眼馋的不行。
在路上虽说三餐不愁,不过赶路过程中也没时间去吃些美味佳肴,现下看到这些香甜的小食,按耐不住的想去尝一尝。
她出声喊道:“停,停一下!”
车夫牵引缰绳,靠着路边停下,花千遇戴好面纱从马车上下来,直接来到一个卖糕点的铺子,去买新出笼的枣花糕。
法显见她下了马车,买完糕点之后又往远处走,并没有回来的迹象,看来她这是要逛上一圈了。
他转头对常慧和常悟吩咐道:“你们先回寺门,贫僧稍后再回。”
两人对视一眼,常悟没有什么意见,倒是常慧眼底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他可是知道法显对花千遇动心了。
按理说,他更应该和花千遇保持距离,如非必要不再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他张了张嘴准备提反对的意见。
法显看过来,目光很温和,却又有一股不容质疑的清肃感。
常慧一顿,要说的话被封在唇舌间吐露不出,他叹了一口气,垂眼无力的说:“是,师叔。”
闹市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