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话并没有掺水分。
夏油杰抿住嘴唇，身下的虹龙摆动长尾，一声长吟，向着下方的山谷落去。
是他疏忽了。
在他们还是名正言顺的搭档时，他总是习惯着照顾五条悟，在日常生活中，在战斗时。可当五条悟学会反转术式，学会「赫」，在大量的单人任务充斥在他们的生活中，推着他们渐行渐远后，他看着五条悟的背影，他有过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明悟。
悟不再需要他，所以，是时候了。
可挚友，哪里有需要不需要一说。
是他忽略了五条悟的心情。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最强没有弱点，不会疲累，却忘记了，五条悟终究只是人类。
神明尚有终焉，更何况是人类。
穿越战国时代是一个不小的机遇，连夏油杰自己都趁机找了一圈封印之地，虽然没有找到一颗灵玉，但最起码缩小了灵玉丢失的时间。悟他若是只想要领略一番战国时代的风光，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差那一两天。
手脚利落地在溪流边铺上野餐布，又拿出不少甜品和饮料，再就地取材抓鱼来烤，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一脸惊喜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对悟过于苛刻。
“吃点烤鱼。”夏油杰将自家式神烤好的鱼递给五条悟，“钩星有往上面刷蜂蜜。”
姑获鸟钩星有着一手好手艺，做什么美食都不在话下。不像夏油杰，厨艺一般，也就在做甜品上有点心得。
吃完烤鱼和甜品，夏油杰又拿出两个掌上游戏机。
“杰，你就是万能的。”五条悟抱住夏油杰的腰，在他的肩窝处蹭来蹭去。看看他家的杰，不管穿越到什么落后的时代，手上依旧一堆好东西，总能将他们的生活打理得舒舒服服。
爱了爱了！
夏油杰轻撸猫头，一脸淡定：“乖，好好玩。”
***
五条悟有心玩闹，夏油杰有心纵容，等他们来到武藏平原的枫之村时，十天过去了。
很不巧，他们来枫之村的那天，桔梗和犬夜叉刚干掉一只妖怪。一众村民中的壮劳力齐齐上阵，在桔梗的指挥下将那只妖怪尸梯分诗，正将切割后的尸块往那口食骨之井里丢。
夏油杰&五条悟：“啊这……”
虽说他们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有几次也会因为打得过于轰轰烈烈而造成咒灵血浆满天飞的壮烈景象，五条悟还有一个「无下限」来挡挡血水，夏油杰就只能拉过一只咒灵当盾牌，但是，这种明知前面脏透了却又不得不往下跳的，就眼下这一次。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排队抛诗的村民见到两人后，注意到他们身上的服饰，顿时不安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武士大人？”
“他们来枫之村做什么？”
“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毕竟是穿越到了之前的时间线，为了“合群”，五条悟换上了跟夏油杰同款的羽织和马乘袴，还应景地配上了一把刀。他自己对这种传统服饰向来不感兴趣，但跟夏油杰一起穿就另当别论了。
值得一提的是，五条悟这身衣服是名为雪姬的式神雪女亲手缝制出来的，这让他没少感慨夏油杰的妖怪式神比咒灵好用多了。
有些慌乱的村民立刻找到了桔梗。
一见面，熟人，出于对桔梗的信任与爱戴，村民们立刻放下心来。
“我和悟正在四方游历。”夏油杰面带微笑地胡编乱造，“之前听他说这口食骨之井的特异之处，便来这里看看热闹。”
“原来如此。”桔梗干脆点头，虽然她并不太相信他们的说辞，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将她所知道的告知两人后，便任由他们去食骨之井旁观摩。
夏油杰站在食骨之井旁，探头向下看去。
果然，刚才倾倒进井中的妖怪尸块都已经消失不见，目之所及，只有井底看着便觉泥泞松软的泥土和攀附在井壁上的青翠藤蔓。
“要下去看看吗？”夏油杰看向五条悟，“先不拿那把断刀。”
那把黑红色的短刀初见缘一的时候起了反应，但后来夏油杰拿出来过几次，还特意让缘一摸了两次，但一直是沉寂状态，并没有显露出异常来。
“我用「无下限」带你一起下去吧。”说着，五条悟手一抬，揽住了夏油杰的腰。
“那就……”
【噗通。】
夏油杰低下头，看着那把突兀出现在他手中的黑红色断刀。
有什么比隔着云外镜的空间发出脉动更让夏油杰警惕的事情？
那就是，明明被他下了限制却依旧从云外镜中脱离出来，直接出现在他手中，并再一次引动了食骨之井的异状。
“杰！”
五条悟猛地收紧了手臂。
这一次，五条悟抓住了夏油杰。
耀眼的白光迸发而出。
待得光芒徐徐散去，食骨之井旁已空无一人。
***
有过一次丢了人的穿越经历后，再来一次，五条悟反应相当及时，直接化身八爪章鱼，将夏油杰抱得死紧，待得踩上实地，视线恢复清晰之后，他的手脚也没有松开。
夏油杰一脸淡定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道：“松松，悟，我快喘不过气了。”
“说谎。”保持着手脚并用的爬树姿势，五条悟歪头看向夏油杰，控诉道：“我根本就没用力。”
“想想你的体重啊，悟。”夏油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直逼一米九的身高，穿衣显瘦脱依绝对有肉哪怕肌肉块不大但绝对结实，五条悟就是一只体重超出普通人承受底线的大猫猫。平时往他身上扑就罢了，夏油杰勉强扛得住，但手脚并用往他身上跳，这就要命了。
即使是神明在人间行走时用的化身，身体素质的增强也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好吗！
“不听不听人家不听。”五条悟立刻操着女子高中生的口吻，大声喵嗷地撒着娇，脸直接往夏油杰的颈窝里蹭。
最后，还是夏油杰捏住了五条悟的后颈，这才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好了，悟，你快看看，咱们又掉到哪里了。”
五条悟扁了扁嘴，哼道：“不管是哪里，杰不是也察觉到了吗。”
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吐槽道：“还不是因为你快将我脖子蹭掉了一层皮。”
“我哪有。”五条悟垮着个小猫批脸，他扒下墨镜，露出那双总能够对夏油杰打出暴击的苍蓝色眼眸，“我就是想要跟杰贴贴而已。”
夏油杰：“……先干正事。”
五条悟：“这就是正事！”
“……安顿下来再贴贴。”直面那双苍蓝眼眸，夏油杰默了三秒，最终还是选择了退步。
“好吧。”五条悟一脸勉勉强强。
干正事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