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收缩,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给下方涌动着晦暗气息的地方来一发「虚式-茈」。
但是,不行。
那一下下去能不能干掉魄魕魔暂且不提,但附近的那些灵媒肯定完蛋。
哦,夜蛾也在下面,带着咒骸丑猴子一拳一个孩童恶灵,还在将昏迷过去的人往相对安全的绿化带处搬。
五条悟“啧”了一声,放下手,照顾弱者真的是麻烦死了。
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魄魕魔的气息又消失了。
五条悟虚了虚眼睛,又藏起来了,不要紧。干脆一点,让夜蛾给他清场,他用「虚式-茈」将公寓楼的范围直接轰掉。
就在这时,某个熟悉得早已让他刻入了骨子里的气息出现了。
五条悟陡然瞪圆了苍蓝色的眼眸,猛地抬起了头。
杰?!
“吟——”
一声龙啸长吟,庞然大物笼罩在上空。鹿角峥嵘,长身似蛇,泛着虹光的银色鳞片覆盖全身,背脊上是一排金色的棘刺。长长的须髯伴随着它摇头晃尾的动作飘然舞动,裹挟着宛如轻纱一般的云雾,巨兽自高空俯冲而下。
“虹龙?”五条悟的六眼瞪得圆溜溜的,不会错的,这就是虹龙。可是,虹龙不是在一年前被伏黑甚尔祓除掉了吗,怎么现在还存在着,还变成了特级?
而且,就这外形,就这声势,咒灵还带整容的吗?
比起传说中神兽现身更加震撼人心的是稳稳踩在虹龙宛如珊瑚枝一般遒劲美丽双角间的黑发青年,梳着丸子头的青年姿容秀雅,身上穿着黑色和服和红色条纹羽织。脚下虹龙向下俯冲时卷起的狂风吹得他一侧的刘海直接向后飞去,一双狭长的紫色凤眸中尽是冷然。
五条悟瞪大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龙首上跟他失联了整整四天的夏油杰。
咒力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隐含的危险性让五条悟大睁的苍蓝眼眸中涌现出兴奋的情绪来。
杰又变强了!
不过,这种压抑又冰冷的感觉,杰在生气啊,而且气得好厉害的样子。
那问题来了,一向有仇当场就报了,即使身在人均疯批的咒术界依旧自顾自装模作样的夏油杰,究竟是什么能将他气成这样?
眼见着体型庞大的虹龙卷起狂风俯冲而下,半点没有减速意思,下方受伤的灵媒纷纷面上变色,他们侥幸没死在魄魕魔的第一轮袭击下,反而要被这不知哪一边的异兽干掉吗?!
正惊恐万分间,“啪嗒”一声轻响,梳着丸子头的和服青年轻盈落地,狂风猎猎,吹得青年身上的羽织飒飒而舞,但方才还一副气势汹汹要撞碎大地的虹龙却倏然消散了。
五条悟蹲在阳台上,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对付魄魕魔的任务,也忘记了这四天积攒出来的愤懑不平和委屈,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下方的夏油杰,苍蓝色的眼眸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专注与欢喜。
御三家都是一群老封建,为了保持传统和所谓的体面,繁琐累赘的和服是家中常服,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贯寒了五条悟的童年。在他越发嫌弃起那种家庭气氛后,连带着这些复古的和服都被自诩新时代弄潮儿嫌弃。
但看到现在的杰,五条悟忽然意识到,传统其实也有传统的好处,这样的衣服穿在杰的身上是真的好看,就是让人想要扯凯他的领口,让他身上的衣服不那么服帖规整。
……等等,羽织上那五叶三花笹龙胆花纹,似乎是源家的家纹吧?
五条悟慢慢沉下了脸。
楼下的夏油杰完全没有注意到五条悟的存在。
正如五条悟轻易看出来的那样,夏油杰很生气。饶是夏油杰这种越是生气越是冷静的人,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他冷冷地盯着潜肤在土地下方的魄魕魔,猛地踏地,蕴含着强大咒力的一踩直接踩裂了大地,一道深深的沟壑瞬间迸裂开来,直逼祭台废墟旁的空地处。
“给我,滚出来!”
一向很注意语言使用,绝不会使用粗鲁字眼的夏油杰直接爆了粗口。
听得清清楚楚的五条悟做了一个“哇哦”的口型,他缩了缩脖子。
杰气得好厉害啊。
第11章 思考人生第11天
冷冽的咒力翻涌肆虐,毫不客气地掀翻了一切阻挡在他身前的东西。不同寻常的压迫感让遮蔽了气息的魄魕魔下意识选择逃跑,但下一瞬,雪亮的长刀横斩而下,竟直接削掉了魄魕魔笼罩在身上的一层咒力。
夏油杰眉眼含煞,手中握着一把直刃太刀。蓝中带紫的咒力在刀刃上涌动,似汹涌的海浪,又似狂暴的疾风。
“嘻嘻嘻……”孩童凄厉的笑声响起,无数逼真的幻象钻进众人的脑中,疯狂地挖掘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饶是自认心性坚定之人,这会儿眼神都开始放空,眼耳口鼻开始溢出鲜血来。
“是幻象……”
“固守心神,不可陷入幻象之中。”
“糟……”
“铿!”
一声清脆长鸣骤然响起,宛如凤凰浴火重生时发出的第一声清啼,魑魅魍魉,晦暗恶意,尽数被震了个粉碎。
夏油杰放下刚刚扣响刀刃的手指,身上羽织轻振,雪亮的刀身映着冷凝的眉眼。
“找死。”夏油杰也不装模作样说什么“祓除”了,他身形一闪,人已经跃到了半空中,手中太刀霍然斩下。
“啊——”
一声惨叫,深紫色的鲜血迸溅开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由虚转实,从夏油杰的刀下滚了出来。从来热衷于□□猎物的魄魕魔从诞生起就没这么狼狈过,被它附体的孩童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它几乎是手脚并用,想要从那把刀下逃命。
他能杀了它,这个人能够彻底地杀死它!
比起看重的猎物,妖生难得的消遣,命才是最重要的。
夏油杰轻嗤一声,他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神情漠然地看着魄魕魔逃走。
“叮咚。”
一声撩拨琵琶琴弦的清脆声响,透明的琴弦倏然刺破了黑暗,缠缚在那具身体的脖子上,直接将它拖了回来。
被魄魕魔附申的是一个穿着粉色毛衣留着长发的小姑娘,估计也就三四岁。她似乎还有着自己的意识,但身体又被魄魕魔主导,又是惶恐又是凶戾,表情变来变去。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落,她握着拳头,似乎想要擦眼泪,但缠在她身上的琴弦却让她动弹不得。
夏油杰身后三步的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相貌清俊雅致的黑发男人穿着白色的襦绊,怀中抱着一把深色的乐琵琶。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长长的指甲上涂抹着靡艳的红色。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单调但悦耳的音节响起。
每响一声,缠在女孩身上的琴弦就收紧一些。
琴弦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