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烈成性[重生] - 分卷阅读53

兵就怂了,若真有胆量,怎的不打上门儿来。”
  沈鸢摇了摇头,却是笑了,说:“卫瓒没借兵。”
  众人的欢声戛然而止,说:“什么?”
  他却慢条斯理道:“望乡城距离此处足有六十余里,他纵是快马加鞭,也许两三个时辰才能到,届时入夜闭城,他想要进城须得自证身份,还不知道城府愿不愿意借兵。”
  “若是如此一来一回,待他回来,只怕要给我们收尸。”
  众人愣了愣,说:“那……那些声音是?”
  却听得门口一声响,门口呼啦啦响起了许多声音,众人齐刷刷看去,却是卫瓒破门而入,笑道:“山下重金请了三十来个田里金刚。”
  卫瓒领着头儿,身后却是跟着三十余个结实的庄稼人,每人手举两个火把,背上负旗,就这般呼呼喝喝、口喊军号,懵懵懂懂进了门儿。
  还操着一口乡音问,该找谁给钱。
  ——好家伙,果真是田里金刚。
  夜黑风高瞧不见旗,只需个个儿举着火把,便能做百人之声。
  寻百姓做兵难,但只要银子给够了,想要振一振声势还是容易。
  加之山上以火攻火、按兵不动,仿佛真有救援一般,便将那些人糊弄了过去。
  卫瓒笑了笑,手一指晋桉道:“此间主家说了,每人酬银十两,以谢劳苦。”
  正灰头土脸灭火的晋桉:“……”
  便是苦笑着举手道:“我我我,来我这儿领钱。”
  卫瓒却是直勾勾瞧着那小病秧子,那小病秧子也在瞧着他。
  梨花白的衣裳染了火灰,额角颊侧都熏蒸得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知为何,沈鸢分明没跟他说话。
  他的心仿佛也被热乎乎的风塞满了。
  众人见了卫瓒回来,便仿佛见了主心骨一般,松了一口气。
  有人道:“此时之围既然解了,我们不若也赶紧转移他地休息,以防他们再杀了我们个回马枪,待明日天亮了,再去山下求救。”
  沈鸢却忽得说:“为什么要转?”
  “难不成放了把火,射过了冷箭,便就这样由着他们跑了么?”
  众人愕然道:“我们只有三四十人……”
  其中还有许多是不曾习武的随从仆童,依着沈鸢推测,这山中伏击少说有两倍之数。
  若不是惧怕他们是武学生,不知庄中仆人数量,只怕已砸上门儿来做强盗了。
  沈鸢却道:“几十人又如何。”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此时不杀一个措手不及,还等什么?”
  卫瓒闻言便禁不住顿了一顿。
  他从没看错过沈鸢。
  时机,判断,这才是逆转胜局的关键。
  一闪即逝的东西,总有人抓得住,有人抓不住。
  兵书几卷,随便一个书生便能背得滚瓜烂熟。计策谋略,万变不离其宗。
  有人天生便有此才能。
  有人阅尽千百卷书才得。
  有人终其一生,钝而无觉。
  而沈鸢阅尽藏书,就是为了抓住这生与死、胜与败的间隙。
  沈鸢道:“况且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们只需在山脚观望片刻,便会知晓我们并无援手。”
  “连个面儿都没照,今日我们由着他们全身而退,明日他们在前去望乡城的路上伏击,在我们归京路上伏击,届时又当如何?”
  那人沉默了片刻,道:“那你的意思是……”
  “以攻代守。”这一刻沈鸢注视着卫瓒,目光如炬,语速飞快:“卫瓒,山路只有两条,你自东面路上山来,他们必只有南路可走,路狭道窄,我们抄小路前去阻击,他们哪怕有千百人,也只发挥得出十之二三。”
  “况且此刻余火未尽,浓烟滚滚,他们必然以为我们不敢追击。”
  “我们能胜,而且能大胜。”
  敌人越觉得不会做什么。
  他们越要做什么。
  沈鸢殷殷等着他的回答。
  卫瓒笑了一声,看着众人笑道:
  “给你们一炷香的工夫,能上得马的,愿意来的,都随我来。”
  “却如沈案首所说,难不成真就把这口气咽下了么。”
  沈鸢一怔。
  风吹起时,有什么在他的眼底,哔哔啵啵地烧着,在这一刻,却终于亮了起来。
  昭明堂众人亦是心喜,正是好胜躁动的年纪,日日操练武艺修习兵法,不主动去惹是生非便罢了,怎的能让人欺到头上来。
  便是个个儿穿甲佩刀上马,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整肃完毕。
  卫瓒却忽得被那小病秧子牵住了马辔。
  他低目看他:“怎么了?”
  沈鸢说:“带上照霜。”
  他笑着说,好。
  沈鸢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松手。
  擦肩而过时,他听见沈鸢说:“万事小心。”
  卫瓒便微微笑了一声,再开口时,却是朗声对众人道:
  “吹角队分,鸣金变阵。”
  “夜战无旗,便以我声为信。”
  众人应声。
  临行前,卫瓒回眸又瞧了沈鸢一眼。
  见那小病秧子依旧静静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火中脊背笔直、目光灿烈。
  仿佛这一场火,引燃的不是苍翠山林。
  而是沈鸢。
  +
  卫瓒夜中行进时,想起了前世沈鸢去战场的时候。
  沈鸢的银钱在救他时便用得差不多了,到了边疆时,两人也不得不分开来,流落各营。
  他其实并不知道,在两人分开之后,沈鸢过得好不好,又吃了多少的苦。
  只晓得沈鸢以文吏的身份一路向上爬。
  他辅佐一个又一个的将领,最后爬到了李文婴的亲信身侧。
  他曾在军中见过沈鸢一次,言笑晏晏,圆滑逢迎,说话间妙语如珠,只为了去逗笑一个盲目自大的蠢货。
  他不知道沈鸢怎么会愿意忍着,叫一个蠢货“将军”。
  而沈鸢瞧见他时,笑了一笑,却仿佛没见着一般。
  那蠢货说:“是沈军师的朋友?”
  沈鸢抿唇一笑,淡淡说:“不过是认识罢了。”
  他甚至以为沈鸢会比他爬得更快更高。
  可他再次见到沈鸢的时候,是在那蠢货打了败仗,上万人全军覆没的时候。
  那是极其浅显的一个陷阱,沈鸢不可能看不出来。
  也定是劝阻过了。
  可没有用。
  沈鸢是文吏,手中不掌兵,他磨破了嘴皮,好话赖话说尽了。可将领贪功,不愿相信一个病秧子的话,那么他纵有一身的智计,也终究无可奈何。
  沈鸢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一个死去的。
  卫瓒带着自己的队伍千里驰援时,是从枯骨山里捡回的沈鸢。
  他险些以为沈鸢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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