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 分卷阅读179

狠绝,却极沉静。
  他小时候是耐不住的性子,旁人?开蒙要识字念书,学?圣人?教诲,他则不然,毛笔还不会?握,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挥刀。
  按说作为将?门后人?,他有这样?的天分本该是好事,然而季琳似乎不高兴,不过,季承宁用的还是小木刀,季大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这个年纪的孩子皆如此活泼,不必大惊小怪。
  可不久后,季琳就不这样?想了。
  当年季承宁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人?还没刀高,却好似入了魔障,非要用永宁侯留下的真刀。
  钟渡他师父知道此事后煞有介事地给季承宁起过一卦,道小侯爷是煞星转世,需得以刀刃压制,以杀止杀,以刑止刑,金铁与其命格相符。
  剑借季承宁饮血,季承宁以剑立功,然其命带七杀,凡利刃必噬主,盛极转衰,纵观史?册,总揽英雄,岂有似此般人?而得善终者?
  季琳对这等怪力乱神之事嗤之以鼻。
  只不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原本属于永宁侯的兵刃、甲胄在那一日后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季承宁委实安生了几?年,就在季琳以为季承宁这辈子都不会?再提兵刃后,季承宁竟来找他,极认真地对他说:“二叔,我想习武。”
  他说得笃定,季琳定定看了他几?秒,“为何?”
  小小的少年毫不犹豫,“我要做我爹那样?的人?,提三尺剑,成盖世功,报君黄金台上意!”
  “还有吗?”
  “还有,还有人?活一遭,不该碌碌无为,终了残生。”
  “还有吗?”
  “还有……”季承宁茫然地睁大眼睛,怀疑二叔在故意为难他,“还有什么?”
  季琳垂着?眼。
  苍白的面孔,乌黑的眼珠,微微地垂下眼眸,合该是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然而——那是季承宁第一次,在他冷峻威严,又几?乎无所不能的长辈眼中,看到了哀恸。
  但不是对他。
  季承宁蓦地升起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二叔,在越过他,看着?谁?
  “还有,”季琳垂首,握住了季承宁的手,少年偷偷使刀练剑,原本细嫩的手指上已覆盖了层薄薄的茧,几?道狭长的伤痕落在白净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季琳手指轻轻擦过季承宁的伤处,问得郑重?其事,“你在为谁用剑?”
  为你自己,为皇帝,还是为谁?
  封侯拜相,战功赫赫,名篆青史?,何其令人?热心?沸腾,恨不能立刻以身报君王,然而一将?功成万骨枯。
  你的剑,到最后,会架在谁的喉咙上?
  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季承宁当然没看出季琳的深意。
  他从不是心?思细腻,九曲玲珑之辈,更何况是对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季小侯爷不以为意地笑,半是撒交,半是挑衅,“二叔,你好啰嗦,我年岁这样?小,天下事,有何不可为?”
  意气风发得简直到了刺目的地步。
  季琳怔然几?秒。
  旋即,重?重?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翌日,季琳为他请了京城最好的武师。
  气息沉着?又滞重?地翻涌。
  刀光闪烁,如雷霆震怒,携万钧之力而下。
  “咣——”
  木人?的头颅倏地飞了出去,下面的木桩被砍出了个整整齐齐的断口。
  头颅在地上轱辘轱辘地滚动,最终落到了一双皂色军靴旁。
  “咔。”
  轻轻相撞。
  来人?脚步一顿。
  季承宁收刀。
  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怒气好像都被敛去了,只剩下种粉饰太平的疲倦。
  “阿杳,”季承宁望向来人?,眼中浮现出抹惊讶,“你怎么来了。”
  插刀入鞘,牵动了那条多?灾多?难的胳膊,他疼得呲了下牙。
  方才不觉有异,此刻方觉伤处疼得钻心?入骨。
  他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崔杳大步上前。
  他似乎真的没看出季承宁的伤势加重?,轻声细语地说:“我听李璧说世子来校场了,特意过来看看,”他脚步越过那颗头,“世子,你怎么了?”
  “我……”季承宁顿了顿,“无事。”
  崔杳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峰微蹙。
  季承宁心?头一紧。
  崔杳抬手。
  季承宁整个人?都僵住,又不愿意被崔杳发现自己的异常,只得强压着?后颈发麻的感觉,任由崔杳上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嗯?
  季承宁倏地抬眼。
  崔杳叹了口气。
  他一手托着?季承宁的手指,另一只手则以手帕裹了指尖,极小心?地拭去他指节上的血。
  那里不知被什么擦去了一层皮,露出浅粉色的,带着?血丝的嫩肉。
  崔杳越看越觉惊心?,面上却不显,只道:“再这样?下去,你的手恐怕要废了。”
  季承宁笑嘻嘻地说:“能得表妹的挂怀,就是真废了也不可惜。”
  本意是想转移崔杳的注意力,不料表妹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他眉心?一下。
  季承宁捂着?脑袋,桃花眼中氤氲着?层刻意显露的委屈。
  “走吧世子,”崔杳反手扣住季承宁的肩膀,“太晚了。”
  季承宁却有些踟蹰。
  崔杳静静地看着?季承宁。
  他目光沉静若水,可无丁点茫然疑惑,只静静地望向季承宁,仿佛能包容一切。
  于是季承宁莫名地感受到了心?安。
  他一撩衣袍,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地上。
  仰面对崔杳道:“阿杳,你知道张让的事吗?”
  “属下听说了。”
  季承宁摆摆手,“非是公事,不过是你我二人?的闲聊,”他顿了顿,手指无意地抓起腿边的砂石把玩,“阿杳,你如何看待张让?”
  石子在他指间灵巧地滚动,咔嚓作响。
  崔杳静默几?秒,“倘粮食不足,人?吃仍?是惨剧,可孟起身为萧定关的亲信,显然不缺粮米,”非但不缺,借着?萧定关的势,珍奇之物?定然任其挑选,吃仍?非但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反倒是故意显示权柄,“故,此人?丧尽天良,当死。”
  季承宁颔首。
  神色却依然有些迷惑似的。
  半晌,季承宁轻轻道:“张让固然是个畜生,萧定关蛊惑百姓,以谋私利,更罪大恶极,合该千刀万剐,然,”他抬头,眼神竟有几?分恻然,“能让这等畜生聚集了一城百姓,为其所用,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说到最后,嗓子已?哑得不能听了。
  崔杳瞳仁猛地一缩。
  季承宁没有注意到崔杳的表情。
  他像是在一场长梦中未醒,神智说不出是清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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