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 分卷阅读87

得季承宁一震。
  “做什么?这样粘人。”季承宁嘀咕道。
  崔表妹生得琪花玉树冰雪色,一双清泠泠的眼睛此?刻望着他,其?中却?含着潋滟的光,似冰雪消融,春水汨汨。
  季小侯爷本就?不是心若磐石的真君子,强忍着没去戳崔杳的脸。
  “阿杳。”
  崔杳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心口过于鼓噪了,以?至于崔杳甚至听不清季承宁的声音,只好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唇。
  季承宁被他盯得后颈愈发?僵硬。
  大抵是车帘没有撩起,马车内的空气有些滞重黏腻。
  季承宁张口。
  他道:“你给我吃的什么?药?当真好用。”
  虽有打破尴尬氛围之意,但也确实是实话。
  血肉模糊的膝头现下微微有点热,不是血涌出来的热,而是好似被热巾拂过,舒筋活络的热,又热又麻,痛感因此?削减不少。
  崔杳:“……”
  蹭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视线一垂,紧紧地盯上自己搁在膝头的手。
  认真得好像皮肉里刚刚钻出多花。
  季承宁深觉表妹此?刻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脾气不好的猫,明明很想与人亲近但不会,僵硬地靠上去,人茫然不解,猫尴尬非常,只得若无其?事地盯着自己爪子。
  崔杳幽幽道:“是鸩毒。”
  季承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笑容开怀,简直到了没心没肺的地步。
  崔杳心头蓦地一松,季承宁敬帝王如?神明,亲近其?又似家中亲长,乍见帝王远非他想象中的那样英明,没有因此?伤心欲绝,一蹶不振,那自然很好。
  可,人真的能在一夜之间接受自己从前十几年的认知被瞬间推番吗?
  又或者,季承宁在强颜欢笑?
  崔杳目不转睛地看他。
  季承宁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眸中翻涌的情绪,“阿杳,你可听说了考生罢考,围堵贡院的事情?”
  崔杳斟酌道:“有风闻入耳。”
  毕竟这不是小事。
  季承宁半阖上眼,“我听秦悯的意思,考生得知策题泻露,早就?内定的名次被贴在贡院大门口,乃至群情激奋,在贡院外聚集,不过是两三个时辰间发?生的事。”
  崔杳抬眸,“哦?”他见季承宁的衣袖散乱,就?在自然不过地伸出手,为他抻平袖口。
  季承宁手腕一僵,第不知道多少次随他去了。
  “太?快了阿杳,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快了吗?”季承宁恹恹地说,提到公?事他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考生并不住在一处,就?算有考生聚集的客栈、寺庙,消息也不回传递得如?此?迅速,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且,贡院外一直有兵士巡视守卫,是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张贴了名次?”
  崔杳注视着季承宁,目光黏腻地游走。
  季小侯爷太?倦,在他面前又太?过放松,便?忽视了身体上若有若无的异样。
  “倘若名次是编的,太?过荒诞不经,这些学生不会相信,”毕竟,其?人能考到京城,不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也绝对不是傻子,“可若有理有据,编造名次的人,必定对本次考试的学生极其?熟悉,至少,对他们的家境背景极其?熟悉。”
  这样,才能更好地挑起,寒门学子的怒火。
  “若是名次是真,早早定下……”季承宁深深皱眉,没有再?说下去。
  他不愿意深想这个可能。
  话音未落,他眉心突然一凉。
  崔杳的手指。
  崔杳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体温远低于常人,随意抚农得极小心。
  如?被木叶擦过额头。
  季承宁闷笑一声,眉宇缓缓舒展。
  “而后,得到消息的学生们围堵贡院,”季承宁道,到此?为止,事情进行得极其?迅速,又有条不紊,“好像,有人在暗中操控一样。”
  崔杳柔情蜜意地说:“也许,是世子多心了。”
  季承宁轻轻点头,“春闱就?在三日之后,倘是有心人在背后引导,最?好的时间,应该是春闱当日。”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季承宁从不信巧合。
  “不过……”
  季承宁竖起耳朵。
  崔杳欣赏着他生动的神情,慢慢道:“就?算真有人引导,也要确有其?事,世子,泻露策题,以?行汇多寡和家中官爵高低定名次是朝廷之顽疾,就?如?肌肤下的脓疮,即便?现下不显露,长此?以?往,必将蔓延全身。”
  手指下移,落到季承宁心口处。
  他伏下身,柔声道:“病入膏肓。”
  幽冷的吐息吹拂,刮过喉咙。
  季承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以?阿杳的意思,假设真的有幕后主谋也非是他的过错,”他盯着崔杳的脸,“而是,”他声音放得轻,滚着点含糊的水音,“朝廷之过?”
  崔杳摇摇头。
  “小侯爷,真的有主谋祸首。”
  季承宁睁眼。
  “是谁?”他沉声问。
  崔杳弯唇,空闲的手指朝上一点。
  是,天上人啊。
  季承宁注视崔杳半晌。
  后者自然地任由他看,还露出了个极其?温存的笑。
  季承宁缓缓闭眼。
  倘若确有其?事,崔杳说得全无错处。
  季承宁正苦思冥想,忽觉后颈一凉。
  崔杳以?五指托住了他的后颈,轻手轻脚地将他一移过来。
  季承宁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崔杳已?松开手,将他的脑袋整个放到自己膝上。
  崔杳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以?袖遮住季承宁的眼,循循善诱道:“世子,睡一会吧。”
  眼前瞬间暗了下去。
  崔杳袖中似乎笼了安神香,幽香徐徐,被强行压制的倦意铺天盖地地涌来。
  季承宁再?撑不住,含糊道:“表妹,我要回侯府。”
  回去,二叔见到他腿上的伤定然要忧心,不回去,季承宁不确定二叔知不知道他被罚跪的事情,若是听到了些许风声,却?不见他,更增担忧。
  遂取其?轻。
  “世子特意叮嘱我,是怕我把世子拐走吗?”
  季承宁闷闷地笑,“怕阿杳将我叼到哪个狐狸洞去。”
  被比作狐狸精,崔杳有些纳罕。
  再?度将季承宁从头至尾地看了遍,小侯爷遭逢大事,眉宇间若有愁绪笼罩,更显多情。
  分明是贼喊捉贼。
  他想。
  想象了下季承宁长出狐狸耳朵和尾巴的模样,崔杳扬唇,“不是蛇窟吗?”
  季承宁转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喃喃,“太?冷了。”
  再?无二话。
  倦意侵蚀,季承宁合眼,呼吸声渐渐沉稳。
  崔杳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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