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 分卷阅读4

  季琳点点头,“上元将至,我欲抄七七四十九卷莲伽经,为娘娘祈福。“
  “二叔公务繁忙,还是让我来吧。”
  “你那春蛇秋蚓的字就莫要浪费我的纸墨了,”季琳断然拒绝,“况且抄经时为虔心要跪地抄写,还得焚香茹素至抄完,你能坚持几时?”
  沉默几秒,他又道:“罢了,我自有人选,你明日还要去国子监,且回房温书。”
  “是,是——”季承宁刻意拖长音调,“侄儿领命,侄儿知道了。”
  他起身欲走,余光瞥到季琳。
  他面色白中泛青,没什么血色,好似一块硬玉。
  少年忽地又腻上前,“二叔,晚膳多加道红参北芪鸽子汤。”
  季琳拿信挡脸,不搭理他。
  季承宁只当季琳听见了,笑嘻嘻道:“二叔可别忘了,我晚上可要过来用饭。”
  说完不等季琳回答,就飞似地出去了。
  他身上悬挂着的珠玉相撞,琳琅作响,俶尔远去。
  直至无声无息。
  季琳拾起文书,神色晦暗不明。
  视线流转,落到季承宁方才跪着的软垫上。
  罔乐堂内以竹木为主,陈设皆清雅,唯有这个简直将“富贵逼人”刻在上面的垫子格格不入,丑的扎眼。
  侍婢见他目光在软垫上停了许久,忙道:“婢子这就收起来。”
  季琳移开视线,“放那罢。”他道:“唤承安来罔乐堂。”
  那边,怀德在外候着,见季承宁脚步轻快地出来了,小跑着上前,笑道:“世子,都办妥了,看竹姐姐说多谢世子,又让世子费心了。”
  季承宁随口说:“做得还行,勉强算长了脑子。罚你们的月钱先记着,若有下次,一并算上。”
  “谢世子!”怀德声音欢喜地上扬,“小的回去定同他们严加训话,再不敢有下回了。”
  主从二人一面说话一面向外走,正见看竹向内院走来。
  看竹笑容疏离妥帖,将一少女引到庭院中,“姑娘,就是这里。”
  他闻声脚步一停未停,只漫不经心瞥了眼。
  却在下一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他他……!
  那是个与季承宁年岁相仿的少女,鬓角鸦青,眉骨棱棱,略有些压眼,鼻梁又十分高挺,从骨相上看,很是泠然迫人。
  可他偏偏长着温润的眼睛,眸色浅淡,如一泓清澈无波的秋水,将周身的冷意冲淡了不少。
  季承宁悚然。
  此人怎么和他梦中的刺客生得一模一样?!
  连内眼角处的小痣颜色位置都分毫不差。
  觉察到他的视线,少女脚步顿住,望向季承宁。
  被青锋抵住喉咙的恐惧感潮水般涌来,季承宁猛地退后两步。
  他是谁?!
  季承宁此刻的恐惧不亚于看见恶鬼午夜回魂索命,且,人还是他亲手杀的。
  见对方看过来,季承宁立刻往后退了退。
  他强忍着一桶黑狗血泼过去看看对方是人是鬼的冲动,干巴巴地问看竹:“这位,这位小姐是谁?”
  口齿伶俐的小侯爷生平头一遭唇舌都发僵。
  看竹殷勤道:“回世子,这是四夫人娘家的崔小姐。”
  少女敛眉垂首地见了个礼,“民女崔杳,见过世子。”
  他开口,居然连声音都与梦中刺客相似,皆清婉柔和。
  区别只在于,他梦中刺客的声音是确凿无疑的男音,而面前的崔杳嗓音却只比寻常少女更低沉些。
  季承宁喉结急促地滚动,干巴巴地说:“哦,你就是四婶母家的妹妹。”
  他说了句废话。
  崔杳温声道:“是。”
  颈间一片湿冷,季承宁强压不适,将崔杳仔仔细细地上下审视了一圈。
  仔细观之,其实样貌并不全然相似。
  崔杳没有他梦中的刺客骨架那般高大,身上也无那股重得令人生畏的煞气。
  季承宁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到崔杳脸上。
  他看得极专注,竟有些脉脉含情之感。
  完了。
  怀德绝望心说,公子又来了。
  小侯爷好颜色,见美人“惊为天人,见而忘俗”的次数比怀德头发丝加起来都多。
  今日莫不是又对这位“表小姐”一见钟情了吧?
  风流公子目光饴糖般地腻在身上,崔杳神色不改,唇角依旧含着温和的笑意,只眼睑轻垂,按了按指根处卡着的素银指环。
  寒光熠熠,亮若刀锋。
  看竹见季承宁痴痴出神,也怕惹出事端,赶紧笑道:“世子,崔姑娘要去向二爷道谢,您看,能否改日再叙话?”
  季承宁如梦初醒地挪开视线,“好。”
  崔杳声线柔和,“多谢世子。”
  “外面冷,姑娘快进去吧。”看竹催道。
  崔杳福了福身,“民女告辞。”
  季承宁颔首,权作回礼。
  两厢擦身而过。
  香气随着主人的动作逸散开来,本就是极华丽沉郁的香味,用得又太重,就显得分外张扬,咄咄逼人。
  一个男子身上居然有这样重的脂粉气。
  崔杳偏头想避开,可甜香却始终萦绕在鼻尖,蜿蜒蝉绵,挥之不去。
  他蹙起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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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便于阅读,崔杳(攻)的人称一律用他。
 
 
第3章 “这也是兄长送我的礼物?”……
  季承宁先回院沐浴更衣,自浴房出来后心口仍旧砰砰直跳。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真让他撞到了鬼!
  还是个能堂而皇之立在烈日下的恶鬼。
  季承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梦中刺客吐息吹拂过的触感依旧黏腻地附在侧颈上,阴魂不散。
  他一阵恶寒。
  怀德和持正满面疑惑地看自家世子在房中来回踱步。
  雪衣鹦鹉眨着双绿豆眼,兴致盎然地叫道:“跑快点,再快点儿!”
  怀德:“嘘嘘嘘嘘——”
  季承宁心事重重,根本没注意一人一鸟在做什么。
  若梦里只有自己被杀,即便他醒来真见到崔杳,无非去大昭观喝两碗符水去去晦气,日后少与崔杳打交道就罢了。
  但在他的梦中还有北禁尽成火海,整个皇宫都被付之一炬。
  宫中防卫森严,寻常走水根本烧不了那么大,就算有逆贼故意放火,也得先泼上几百桶火油引燃才行。
  是什么事能一起困住上万禁军护卫,令他们皆无暇救火?
  譬如说——宫变!
  他悚然一震。
  雪衣鹦鹉被季承宁变化莫测的脸色吓得不轻,连翅膀都不扑腾了,朝季承宁讨好地笑:“啊嘎嘎嘎嘎。”
  季承宁心乱如麻,“备车,我要……”
  要去哪?
  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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