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 分卷阅读36

,发作不得,谁料日晷影动,渐渐到了正午,整个正堂中唯一有阴凉的地儿,就是季承宁坐的软塌。
  炽热的白光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们被晒得发昏,季承宁却悠闲地靠着,一只细长的手漫不经心地弹着软塌雕花扶手玩。
  方才说还麻的少年忍无可忍,“你……”
  刚发出了个气音,季承宁抬手。
  一截嶙峋瘦长的手,日光下,白得好似玉琢。
  明明姿态懒散,却带着种,叫人不得不俯首下拜的威慑。
  他下意识住口。
  季承宁道:“好了,轻吕卫律想必诸位已经详熟,我便不在此赘述了。我只说一样,轻吕卫逢五都要在演武场训练,任何人不得懈怠。”
  他起身。
  原本含笑的声音陡然转厉,“若有违禁者,煌煌律例在上,休怪本官不近人情!”
  他话音凌厉,众人毫无防备皆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那聚精会神看着他的少年,更是悚然一惊。
  然而下一刻,季承宁就扬唇,露出个再粲然不过的微笑,“不过,本官相信各位同僚都是青年才俊,肩负家国之责,受陛下隆恩,必然恪尽职守,绝不犯禁,对否?”
  他变脸如翻书,众人被他时冷时热的态度弄得都有些惴惴,忙道:“是。谨遵大人钧令。”
  季承宁笑,“散罢。”
  众始散去。
  季承宁则毫无仪态地继续往后靠,“靠枕太软,我躺着不舒服。”
  吕仲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靠枕太软,面料质地又太粗糙。”季承宁起身,嫌弃地拂了拂袖子。
  吕仲忙道:“小的赶紧让他们裁新的送来,敢问大人喜欢什么颜色?”
  “黑……”季承宁忽地想起那天崔杳给他披在身上的大氅,“茜色吧,要蟒缎。”
  “是,是。”
  季承宁道:“吕仲,”吕仲立刻点头,“你办事老练周到,我很满意,”吕仲不期竟能这么快地受到上司赏识,脸都笑开了,小侯爷忽地话锋一转,“裁制新靠枕的银钱,是谁出?”
  吕仲殷勤道:“当然是走官帐,请小侯爷放心。”
  季承宁语气愈发温和,“历来都是如此?”
  吕仲一怔,而后才反应过来小侯爷是在套他的话,只觉脑子哄地一声炸开了。
  季承宁从他的表情里已经得到答案,微微一笑,抬腿就走,“不要了。”
  季承宁说不要的,自然是靠枕。
  吕仲盯着那簇新的软塌瞅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叫苦不迭,“又来了个祖宗!”
  吕仲口中的祖宗正在自己办公的书房参观。
  说是办公用的书房,但占地面积和寻常人家的小院差别不大,布置得极素净,却在小处见豪奢,名家字画无所不有,季承宁随手拈起一方砚台都是前朝名家篆的款,只一方砚台便值千两白银,再往里还有一小小别间,放着张一丈长一丈宽的雕花床,显然是给人休息用的。
  吕仲已跟了上来,冷不防听到他新祖宗问:“这些都是走公帐?”
  吕仲讪讪道:“这让小的怎么好说。”
  “上官问话,自然要实话实说。”季承宁掐挑眉,“既都走公帐,便是朝廷的东西,等下差人把这些都封存起来,放进库中。”
  饶是吕仲阅人无数都被季承宁弄懵了,一双眼睛愣愣地瞅着他,“那,”他结结巴巴道:“大人用什么?”
  “这不必你管。”
  季承宁在里间站了片刻,只觉得那熏香浓得呛人,嫌恶地扇了扇鼻子,“还有这些,一并封起来。”
  “大人,历来官署所用都是朝廷供给,今日您,您若自己备上,旁人或许会议论纷纷。”
  季承宁挑眉,“谁议论?”
  吕仲:“……”
  他哪敢说!
  季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把外面的玩器字画都收起来,只留办工所用,核对好的单子给我抄一份送来,哦,还有这张床,也送入府库。”
  前者乃季承宁封存登记以待来日所用,后者——小侯爷洁癖作祟,绝不肯躺别人躺过的床。
  就算来日他真要在官署休息,叫侯府的匠人另做好的送来便是。
  吕仲如获大赦,忙不迭地应了。
  因为季承宁的“让步”,他居然对这位新上司产生了些感激之情。
  他跟上季承宁,提醒道:“大人新官上任,按成例,应该去拜守官神。”
  季承宁拣了张干净席子坐下,示意吕仲也坐,“为什么?”
  后者受宠若惊,坐到和季承宁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心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面上却看不出一点不耐烦,“回大人,历来大人都会去拜神像,求官运顺遂,平步青云。”
  “许敬恩也拜了?”
  吕仲:“……是。”
  季承宁一听许敬恩也去了就觉得这神不灵,许敬恩现在连下不下得来床尚未可知,还平步青云呢,他再用力点许大人就得平步地府,无趣地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是。”
  吕仲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掩住门。
  季承宁一手撑颌,目光空空荡荡地落在对面挂着的风雪美人图上。
  大雪如絮,朱衣摇曳,明明只一道墨痕,却叫人看出了千般寂寥,万种风情。
  季承宁捏着案上暖玉镇纸玩,一对莹白狮子头在他手中转得虎虎生风。
  轻吕卫乃圣上亲卫,本该最端宁肃穆之所在,然就他半日所见,便有官员狎妓、侍卫疏于训练、贪墨挪用国帑种种。
  他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但,至少也得是水。
  照他看,陛下这轻吕卫充其量只能算泥坑子,诸位同僚都是泥坑里快快乐乐打滚的乌龟,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这群乌龟的首领,乃是个头号大王八,小侯爷脑子一抽,竟伏案笑出了声。
  “嘎吱。”
  季承宁抬头。
  画像上的朱衣墨发的美人变成了活的,朝他徐徐步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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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晚安[撒花]
 
 
第22章 “谁想吸引你注意力?!你……
  来人身量高挑,生得粉面碧眼,鼻梁高而眼窝深,高高束起的长发微微卷,像只骄蛮漂亮的小豹子。
  这般特殊的形貌……季承宁努力回忆了一番,是泾阳王家的九公子江临舟。
  据说这位七公子是泾阳王和一蛮族小妾所生,其样貌虽也很不错,但因太过肖似蛮人,不被泾阳王所喜。
  “小侯爷。”江临舟恭恭敬敬地见了个礼。
  “江公子,”季承宁点头,忍不住多看了江九几眼。
  江临舟笑道:“小侯爷新官上任,诸同僚都觉得荣幸非常,我们几个特意在玉薤楼定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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